第1113章
不想齊瑱家中人口簡單，齊家因得罪了承恩公府，便是為著奉承承恩公府，也有人願意為難他，更何況生意場上本就爾虞我詐，齊伯年連吃了幾個虧，將家業折損了一半去，齊瑱俸也有限，是以家中使用的僕從並不多，武勇與佩瓊兩個來了幾個月也不能混，只得另闢蹊徑。
倒是翠樓，雖只是個姨娘，因齊瑱無有嫡妻，又是個憐貧惜弱，肯賙濟人的，是以在州倒也有些兒名聲，連著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往佛寺進香的習慣也好算是人盡皆知。
武勇與佩瓊打聽得這個訊息之後，便去買了頭黑驢來，守在路旁，待得看著掛著齊字的馬車過來，便將驢放出，武勇又裝模作樣地趕了出來，佩瓊接著跟了過來，倆個一唱一和地將翠樓的馬車堵在了路上，務必要瞧一瞧翠樓的真容。
可等著翠樓掀開窗簾了面，佩瓊彷彿靈魂出竅一般，直出不得聲。
佩瓊與兒玉娘分別足足一十八年有餘，分別時玉娘尚且不足十五歲，年齒尚稚，可到骨連心，佩瓊又怎麼能忘卻玉娘容貌。白日還罷了，到得晚間，想是佩瓊思念玉娘太甚的緣故，玉娘竟是常常夢，更是隨著年華流逝慢慢地長大。
是以翠樓這時一面，佩瓊看與夢中幾乎分毫不差的容貌，自是神魂不屬，只呆怔怔地看著翠樓，雙眼中淚珠兒滾滾落下，莫說是行了，便是開口也不能。紅柳來扶時，也是渾渾噩噩地由著紅柳將扶開。
紅柳原以為這對夫婦是來訛詐的，不想那婦人看著自家姨娘便發起呆來，彷彿姨娘嚇得魂飛魄散一般，自然滿心疑問。紅柳不由得先回頭看了眼翠柳，見翠姨娘依舊是平常的容貌，因是要去廟裡進香，臉上連著一脂也無有，倒也端莊秀，哪裡有半點可怖之。而後再回頭將那婦人瞧了眼，不由陡然將雙眼張得大了。
卻是佩瓊與翠樓是嫡親母，面龐兒自是十分相像，便是隔了這些年，一個是年華老去，一個正當盛年，可眉眼的相似之卻還分明。紅柳初見佩瓊時已覺眼，只是想不到翠樓頭上去，這回兩張面龐同時看著，可不就認了出來。
只紅柳到底也懂事兒，並未當面嚷破，只加意安幾句，這才返回去。到得馬車上，紅柳耐不住又往翠樓去看了眼，愈加覺著面貌相似。
那位哭得可憐的婦人，倒像是二三十年後的翠姨娘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