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房間裡又恢復了沉寂,只有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像是在倒數著什麼。
慢慢移,那道明暗界的線漸漸爬上週朝禮的膝蓋,卻沒能照亮他眼底的黑暗。
姜阮知道,勸不他。
這個男人,從決定為卿意母鋪路的那天起,就已經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了。
他的世界裡,沒有“自己”,只有“們”。
站起,拿起桌上的病歷本,輕輕說了一句:“卿意舅舅下週的手,我會親自盯著。”
周朝禮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姜阮推開門,走了出去。
關門的瞬間,彷彿聽見辦公室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像一片羽,落在心尖上,輕輕一,便是鑽心的疼。
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的天空。
雲很低,像是要下雨了。
忽然想起周朝禮剛才說的話——是拋線,結婚是至高點,之後便是下坡。
那卿意和他,是不是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是一條沒有至高點的拋線,一路向下,直到墜無盡的深淵?
姜阮不知道答案。
只知道,周朝禮的時間不多了,而卿意,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那個恨之骨的男人,是在用自己的生命,為鋪一條通往明的路。
-
翌日一早。
卿意醒來,發現屋子裡沒有周朝禮的蹤影。
指尖下意識蜷了蜷,昨晚睡前分明看到他左臂的紗布滲了點——
盯著手機螢幕上週朝禮的名字,指尖懸了許久才按下通話鍵。
忙音響到第三聲時,那邊終於接了,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些,帶著點醫院特有的清冷回聲:“醒了?”
“你在哪?”卿意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手臂的傷不用換藥?”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才傳來淡淡的解釋:“在醫院,和寧景深、姜阮談你舅舅移植的事。”
卿意握著手機的手頓了頓。
舅舅的病拖了大半年,配型一直沒訊息。
當時和阮寧棠還有病房之爭。
周朝禮讓們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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