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3章
此時此刻的通州，雪下了整整一夜，到天明時仍未停歇。
穆府被包裹在一片冰冷的雪白中。
簷角的積雪堆了三寸厚，得瓦片咯吱作響，偶爾有一大塊落下來，砸在地上，悶悶的一聲響。
穆知玉站在庭院中，仰頭著那株被風雪彎的老樹。
這是父親當年還在世時親手栽的。
小時候常在樹下練武，父親下職的時候，會從附近的長廊下經過。
那時候穆知玉總想讓他看到自己的進步，想要得到父親的認可。
但是每一次，父親都是隻看了兩三眼，就訓斥子練武、倒反天罡，然後匆匆離去。
故而，年時期，在穆知玉的眼裡，父親的形象無疑是嚴厲苛刻的。
可這麼久過去，再回想起，想到的都是父親對無聲地照顧。
父母只會把他們覺得好的東西一味地塞給自己。
年的不懂事，把父親的嚴厲當做枷鎖，曾經迫不及待想要逃離的人，卻了最對不起的一段回憶。
如今樹還在，只是那個喜歡苛責的人，不會再回來了。
穆知玉出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雪花。
冰涼的從指尖蔓延開來，像極了那日到父親棺木時的溫度。
是人非。
這個詞從前只在書裡讀過，覺得矯。
如今站在自家院子裡，看著滿目悉的景緻，卻都是父親的影子，才真正明白這四個字的分量。
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那點翻湧的緒了回去。
“側妃。”管家的聲音從後傳來，小心翼翼的，“通州州牧大人來了，說是想見您一面。”
穆知玉睜開眼，收回手，攏了攏肩上的斗篷。
“不見。”的聲音淡淡的，“我如今的份是寧王側妃，面見別的員不合時宜。請他回去吧。”
管家猶豫了一下，沒有。
“怎麼還不走？”
“側妃，這位大人......自打來通州上任以來，對老爺以前的舊下屬多有照顧，前些日子還讓人送了不炭火和糧食過來，公子在通州的時候，大人也對他格外關照，幾次邀他過府敘話。”
管家袖子裡揣著肅方才打點時給的銀子，他朝袖子裡推了推。
一個下人，自然沒什麼主見，但他知道，每次肅來拜訪，都很是慷慨溫和，甚至是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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