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住口!”寧尚書突然暴喝一聲,聲音沙啞得像是被人掐住了嚨。他額角的青筋劇烈跳,一雙佈滿的眼睛死死瞪著寧清,“不要說了!”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碎裂的聲音在寒夜裡格外刺耳。
寧夫人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如墜冰窟。抖著抬起手,指向寧尚書:“清兒說的,可都是真的?”聲音嘶啞,目卻如利箭般向自己的丈夫。
屋陷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炭盆裡偶爾發出“噼啪”的裂聲。寧尚書別開臉,死死握了拳頭,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白。
寧夫人從這沉默中讀懂了答案。“你好狠的心啊......”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哭腔,“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話音未落,已經衝到寧尚書面前,十指狠狠抓向他的襟,指甲在錦緞上留下道道抓痕。
寧尚書一把推開,怒吼道:“你又好到哪去?我找的最起碼是晚娘,你找的男人呢?是誰?”他的瞳孔因憤怒而劇烈收,面目猙獰得如同惡鬼。
“你管我找的是誰!”寧夫人踉蹌著後退幾步,聲音突然變得尖利,“我的親生兒呢?你把弄到哪去了?”歇斯底里地抓著寧尚書的袖,整個人都瀕臨崩潰的邊緣。
寧尚書突然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殘忍:“送到莊子上......”他慢慢咀嚼著每個字,“三歲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高燒燒死了。”
“啊!!!”寧夫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整個人癱在地。的面頰失去了所有,微微抖著,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屋外的風雨聲驟然變大,像是上蒼也為這場人間悲劇發出哀嚎。
寧清站在影,臉上的表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唯有攥的雙拳在無聲訴說心的煎熬。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在青磚地上暈開一個個暗的水痕。
寧清猛地倒退一步,後背撞上冰冷的窗欞,他的瞳孔劇烈收著,聲音裡帶著不可置信的抖:“你們......不是告訴我,那孩子還活得好好的嗎?”
窗外的暴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窗紙上,發出沉悶的噼啪聲。燭火被穿堂風,在他蒼白的面容上投下猙獰跳的影。他緩緩抬起手按住口,彷彿那裡有個看不見的正在汩汩流。
寧尚書冷笑一聲,撣了撣被寧夫人扯皺的袖:“那是為了不讓你難愧疚。”他踱步到燭臺旁,手撥亮燈芯,卻使得屋影更加斑駁陸離。“現在這賤婦跟別的男人生了野種,還養在邊,”他轉盯著寧清,眼中閃過一扭曲的快意,“清兒你也沒什麼好愧疚的了。”
寧夫人蜷在地上,突然發出低啞的嗚咽,那聲音像是從地獄深出來的絕哀鳴。
寧清的猛地搖晃了一下,他扶住案几才沒有跌坐在地。屋外又是一道閃電掠過,照得他臉上淚痕分明。“你們......”他哽咽著,嚨像被人死死掐住,“你們一個個的......還是人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沫。
他的手不控制地抖著,忽然抓起桌上的瓷瓶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有幾片過他的手背,留下幾道痕,他卻渾然不覺。
“人?”寧尚書突然仰天大笑,笑聲在雨夜裡顯得格外淒涼,“這宅子裡,早就沒有人的活路了......”
寧清怔怔地著這對撕破臉皮的夫妻,恍惚間覺得自己好似站在十八層地獄的門口,而眼前的兩個人,一個瘋狂如惡鬼,一個絕似枯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