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推開書房門，悉的墨香撲面而來，牆上父親留下的字畫依舊掛在原，書架上堆的醫書落滿了灰塵。
手輕輕拭，眼眶漸漸溼潤。
耳旁倏而浮現父親從前抱著坐在書房門前臺階上常說的那句話——醫者仁心，可也要先護住自己的心。
“費明，幫我把這些都收好。”低聲道，“還有父親的牌位，我也要一併帶走。從今日起，於家，與我再無瓜葛。”
馬車緩緩駛出槐花衚衕，費明騎馬並行，看到角落幾個何家人拉扯於何氏，皺了皺眉，朝旁邊一人使了個眼，然後打馬到了窗邊，低聲道：“大人，回平康坊嗎？”
“讓人先將醫書那些送回去，你隨我去一趟牙行。”
這一趟回於家，除了徹底了結後續外，其實還想將碧玉和採蓮帶走，只可惜，於喬氏有意拿，並不肯放這兩個丫鬟離開。
看著二叔的臉面並不想與撕扯，便轉而去牙行找個靠譜的牙婆，許下重金，讓想法子將這兩個丫鬟買下來。另外又讓留意些格忠厚的孩子，隨後又去了醫館和藏書閣。
這兩一直是祖母的遠房親戚在幫忙打理，生意不溫不火。
於荼理也沒進去，在門口看了會兒天就黑了，還要去鬼市，便先回了平康坊。
將搬來的醫書整理了一些，很快便到了亥末。
有費明的錦衛腰牌，路遇巡城的軍也是暢行無阻。
馬車平穩到了升道坊，費明扶著下了車，提著燈籠朝一巷子晃了晃，很快，對面也有了靜。黑暗中，一盞幽綠的燈籠緩緩亮起，映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老臉。
那人佝僂著背，眼睛卻亮得驚人，目掃過費明的腰牌。
“錦衛？”他沙啞地哼了一聲，“鬼市可不認朝廷的規矩。”
費明冷著臉，從懷中取出鬼市的門票。
那人一見，立時笑起，接過門票，躬讓開：“原來是貴客，請。”
七拐八繞穿過三條暗巷，厚重的青磚牆轟然開，猩紅紗幔後的鬼市如巨睜開了眼。人聲鼎沸間，奇珍異寶與見不得的玩意兒混雜擺放，角落裡有人在倒賣書，有人在聚眾賭錢。
形各異的人來來往往，費明寸步不離地護在於荼理側，朴刀在腰間微微出鞘。
“鬼醫在哪兒？”於荼理問。
“盡頭，黑幡那底下呢。”引路人指了指遠，忽而桀桀一笑，出缺口的牙齒，“不過......他今日心不好，未必肯見客。”
黑幡下，一個瘦骨嶙峋的老者正低頭研磨藥材，聽到腳步聲，頭也不抬：“滾！”
費明按刀便要上前，卻被於荼理抬手攔住。
解下腰間玉佩，那是塊通的羊脂玉，雕著栩栩如生的藥葫蘆：“用這個換半柱香的問診時間。”
老者轉過來，一雙眼睛渾濁發黃，盯著玉佩端詳片刻，突然怪笑了一聲，丟開手裡的藥杵：“進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