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暮春殘斜打在錦瀾王府匾前的紅花上,溫晴玉的嵌珠雀翎轎簾被十二對鎏金宮燈襯得華溢彩。
雖不及正妃八抬鸞轎那般宏大,但轎簾上的孔雀翎羽早已越過其他親王側妃的府禮制。
德妃特意將宮貢的藍孔雀尾羽劈縷,進喜轎的垂簾上。
“落轎——”隨著司禮太監一聲唱和,溫晴玉冠霞帔地下轎,徑直向正門的朱漆門檻。
喜婆上前攔,“側妃府,該去偏門——”話未說完,就被溫晴玉邊的素月狠狠拍了手背,“多!”
喜婆手捧赤金茶盤訕訕退下,就見溫晴玉的大紅踩堂繡鞋在青石階前堪堪停住。
蘇晚昭著一襲羅紅堵在門前,“妹妹府,倒是比我更風。”
目如般去瞧溫晴玉鬢間的銜珠釵,那是德妃大婚時太后賞的,如今竟戴在溫晴玉這側妃頭上。
溫晴玉無聲對立,兩似在看不見的刀劍影裡搏命廝殺。
“既是納側妃,便走該走的門。”趙晏上的喜服尋常又樸素,隨意坐在喜堂正中道。
溫晴玉甩袖回轎,從偏門回來時,喜婆遞去茶盤的手卻又遲遲僵在空中。
那本該跪敬主母茶盞的新人,此刻正端著德妃賜的翡翠如意昂首而立。
庭院裡昏紅的燈籠驟亮,將溫晴玉赤紅的蓋頭映得宛如凝。
蘇晚昭坐在主母位上死死攥著掌心,“妹妹為何遲遲不敬茶,難不是想做沒名沒分的通房嗎?”
溫晴玉咬將如意塞進素月手中,取來敬茶跪地,蘇晚昭淺嘗一口便悉數潑在溫晴玉腳邊的磚面上,濺起的茶漬滴滴崩進溫晴玉口。
“妹妹如今也是王爺的人了,該顧及王爺面,鶴鳴山上那番做派日後還是收斂點好。”
溫晴玉眸狠狠瞪過去,知曉對方是諷刺鳩佔鵲巢,又遭雷劈。
當即反相譏,“姐姐當以作則,旁人才能有樣學樣。”
趙晏將茶盞重重擱在案上,滿室脂氣攪得他心頭煩悶,索起離去。
“王爺!”溫晴玉扯下頭上紅綢去追,“今夜是玉兒的房花燭。”
“來日方長,不急於一時。”
新郎離席,場面頓時尷尬至極,丫鬟喜婆悄聲退下,只剩兩面面相覷。
“你可滿意了?”溫晴玉厲聲質問。
蘇晚昭不疾不徐地起,“妹妹說笑,你我妻妾之別,妾室本就該聽主母訓誡,有何不妥?”
“哼!”溫晴玉將案上茶盞拂了滿地,“蘇晚昭,咱們走著瞧!”
…
錦瀾王府今日諸事繁忙,不但要迎側妃府,還要舉辦百穀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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