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0章
劉一燝也知道，一些冠冕堂皇的話，對眼前這個聰慧的小天子是無效的，他臉上又流出憂傷神。
“老臣出廟潛邸，在廟最艱難的時候相伴左右。最初老臣或許有私心，賭未來，但人非草木，孰能無？
廟駕崩時，老臣三日未眠，滴水未進，但事已如此，國事重於私，老臣尚要輔先帝登基、主持廟後事。”
朱慈炅仰頭盯著老劉，目如刀，似要剝開他的底。
的確，沒有任何證據顯示劉一燝參與了朱慈炅爺爺的事，相反，他還是朱慈炅天啟爸爸繼位的關鍵人，是他天啟爸爸登基前唯一的安全來源。
實際上，劉一燝能夠在重啟朝得勢如此，有天啟對劉一燝的恩影響，也有劉一燝作為朱慈炅爺爺潛邸老師的加。否則，一個東林黨魁人，跟錢龍錫作伴去。
誰是阻礙，誰可以作為臂助，朱慈炅還是分得清的。
劉一燝也不避諱朱慈炅的直視，要對朱慈炅打牌，他劉一燝的表演天賦一樣一流。他的眼中閃著淚花，漂亮的花白鬍須抖。
“陛下，廟泉下有靈，定然會為陛下驕傲，但絕對不願陛下再紅丸？”
朱慈炅收回目，他見都沒見過他爺爺一面，朱慈炅除了法統源自朱常洵，有個的祖孫義，但半點不影響他用他爺爺做文章，要知道他連太祖託夢都敢做。
朱慈炅再度擺出太極招式，緩慢推掌。
“前宋靖康時有位元佑孟太后，被一位姓張的臣子奉為太后垂簾聽政，隨後又被完九妹趙構奉為太后。
朕想不明白，金人殺了徽欽二帝那麼多后妃，為何不殺這個孟太后？這個孟太后真的垂簾聽政過嗎？還請先生教我。”
劉一燝覺皮疙瘩都起來了，姓張的臣子，那是偽帝張邦昌，完九妹趙構這個稱呼雖然有趣，但不該出自皇帝之口。
朱慈炅以張瑞圖比張邦昌，將他的母后比做孟後，那是真的了殺心了。這還教個屁！
王乾卒中，張嫣這個傻丫頭就不該出現，張瑞圖以為架著黃立極就能控制局面，黃立極真要那麼好拿，他也不會穩坐兩朝首輔這麼久。
兩個蠢貨，還在試探皇權，真以為朱慈炅不在北京，就可以為所為。離得遠了，小皇帝越來越好說話了，似乎都忘了這是三歲就親手殺人的狠人。
朱慈炅現在好說話，那是因為他已經完全控制朝廷局面了，不需要疑神疑鬼了。不過，劉一燝此時已經從驚愕中冷靜，他已經準確的把握了朱慈炅的心思。
朱慈炅的確對張瑞圖了殺心，但張瑞圖是先帝指定給他的老師，是他太子時的太子黨領袖，在朱慈炅繼位時也出過大力的，殺他太髒手了。
朱慈炅既然說出來，而沒有直接手，那是張瑞圖掀不起任何風浪，加上張太后也一樣，張瑞圖活命的機會非常大。
劉一燝在心中暗罵了一聲，麻袋，這二百五，老子居然還要保你狗命。
這是房袖已經過來了，劉一燝還沒有開口，就款款走過來。
“皇上，劉先生，我今天燉的鵝。燉得久了，煮得有些爛了，劉先生不要嫌棄哦。”
劉一燝心中大喜，連忙笑著迴避朱慈炅的難題，這個事可以緩緩了。
“房姑娘的廚藝已經爐火純青，老夫嫌棄什麼，燉爛了好，老夫這牙口，就喜歡吃燉爛了的。陛下應該也一樣。”
朱慈炅收拳，白了劉一燝一眼。
“朕的牙齒已經要長出來了，先生你還是保護好你的牙齒吧，掉了就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