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9章
“石齋先生,你不可以活在書本里。這世界上就沒有完的事,有時候,我們終是需要面對現實的。取人長,先棄己短,想要得到,終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發展工商是強國之基,也是安民之要,朕知道禮法重要,但我們付出的只是兩個虛名。”
黃道周同樣是一副苦口婆心模樣。
“陛下啊,你覺得臣是務虛之臣嗎?非也,臣知權變,但商爵這個事不是權變。陛下天慧,自聰穎,名之道陛下應該已經知,臣就不再多言。
這麼說吧,陛下以為從古自今只有陛下發現發展工商可以強國安民嗎?太祖爺不比陛下差吧?因為有識之士皆知,工商有毒,可為用,不可為度。
若抑商之策改變,則我華夏之堤潰也,陛下所謂文明變也。利漲而義絕,陛下要棄的非短實長,禮樂盡毀啊,陛下。”
朱慈炅有點懵,一臉苦笑。這又是一個圓顆粒,這東西魂不散,居然還有傳人。不得不說,圓顆粒是唯一打敗了朱慈炅的人,因為朱慈炅已經沒法對他還手了。
書房是房袖房尚儀的主場,龍涎香比較燻人,哪怕對面的窗戶是開啟的也一樣,秋風吹進來也只是帶來涼意,帶不走薰香。
朱慈炅和黃道周的頭頂牆上,依然是那兩幅畫,倪元璐畫的《運河夕照》和張太后的刺繡《仙桃子圖》。運河的纖繩隨時提醒著技的落後,而母后的祝願是慈孝的外顯。
朱慈炅沉默了一下,幫黃道周揭開茶碗蓋。
“石齋先生喝茶,不用拘禮。”
黃道周早悉朱慈炅的套路,也不在乎朱慈炅用茶湯堵他,手就端起茶碗。
他其實辯不過朱慈炅的,比如他說地球公轉,行星都要繞太,他的意思是朱慈炅是大明小太,要拉攏群臣。
結果朱慈炅說地球不只公轉還自轉,世界都是運的,太也管不了太系之外的行星。黃道周居然認為他說得有道理。
實話講,教學相長,朱慈炅有沒有被他影響黃道周不知道,但黃道周是真被朱慈炅影響了,因為朱慈炅的“聖理”居然也很有道理,把黃道周的思想系都差點搞混了。
只聽到朱慈炅聲清越。
“商是四民之末,但也是四民之一。若一國無商,則國恆亡,所謂抑商,也是抑國。區區一個子男爵位,朕不信有什麼禮崩樂壞,先生莫要學腐儒誇大其實。
將商事納管理,總好過打放任。咱們講事實,就拿海來說,是抑商之政吧?住了嗎?很明顯沒有嘛。朕開海護航,朕不敢說沒有走私了,但是很明顯是可以說總絕的。
治國如治水,疏堵要結合。就算石齋先生覺得工商是皮,你可見過無皮之人?再說,工商可不是皮,士為骨,農為,工為筋,商為。”
黃道周捧著茶碗,依然是搖頭。
“陛下這套說辭,就不要再說是先帝說的了,先帝已經很累了。既然陛下說到治水,那陛下一定知道,千里之堤,潰於蟻。
臣今日守的或許不是千里之堤,但絕對是甚於蟻。陛下銳意進取,志向遠大,但臣想問陛下知道這條無之路後面是什麼嗎?後人要為此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嗎?
當金錢可以購買爵位,爵位就不再是獎賞的榮譽,而是財富的僕從。臣請陛下三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