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正說著，船已經離碼頭越來越近，朱標那道目彷彿穿了海浪，直直釘在他們上。
朱高熾只覺得後頸發涼，拉著朱雄英就往船艙裡鑽：“快！先躲起來！等湯和王弼他們應付應付，咱們再想轍！”
朱雄英也顧不上反駁，跟著他貓著腰就往船艙跑，一邊跑一邊嘀咕：“早知道他來，我就不該跟你逞這個能......”
“現在說這個有屁用！”朱高熾回頭瞪他，“待會兒見了他，你說話，看我眼行事！”
兩個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殿下，此刻跟犯了錯的孩子似的，慌慌張張找地方藏，渾然忘了自己剛立下“屠鯨”的大功——在那位氣場強大的喪標面前，再大的功勞，也得先過了“捱揍”這關再說。
船隊漸漸近岸邊，海水的腥氣中夾雜著一若有若無的腥味。圍觀的百姓起初還在議論船隊的規模，可當視線越過船，落在後方的海面上時，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咒，不約而同地倒吸一口涼氣，驚呼聲響一片。
“那......那是什麼東西？”一個挑著擔子的貨郎張大了，扁擔“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蒼天在上，那是啥啊！”一個老漁民著眼睛，渾濁的眼裡滿是難以置信，他打了一輩子魚，從沒見過這麼大的東西。
“我的老天爺！他們拖回來的是頭什麼巨？”岸邊的婦人捂住，驚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這......這難道......當真是傳說裡的鯨？”有讀過幾本雜記的書生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
猝不及防之下，連同卓敬與太子標在，所有圍觀之人都見到了足以震撼他們一生的畫面——四艘高大如城的福船之後，竟拖行著一頭猙獰巨！
那軀宛如山巒，浮在海面的部分就有半艘船那麼高，渾覆蓋著暗灰的皮，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傷口，暗紅的水順著軀滴落，在海面上暈開一片片猩紅。
僅僅是那龐大的廓，就帶來了令人窒息的迫，彷彿一頭從遠古神話裡走出來的神魔，被人類馴服了。
是鯨！真的是鯨！
卓敬最先從震撼中回過神來，他猛地一拍大，聲音因激而變調：“我的老天爺！水師真的獵殺了一頭鯨魚！是活的......不，是真的鯨魚啊！”
他這一聲喊，徹底點燃了碼頭上的氣氛。
驚呼聲、議論聲、倒冷氣的聲音織在一起，像水般漫過整個港口。
有人跪地磕頭，以為是海神顯靈；有人手舞足蹈，像是自己參與了這場獵殺；更有孩被這龐然大嚇得哭起來，卻又忍不住從大人懷裡探出頭看。
而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朱標，徹底愣住了。
他著那頭被鐵鏈拴住的巨鯨，看著它隨著波浪起伏的龐大軀，著周圍人傳遞來的震撼，久久說不出一個字。
他的甚至在微微抖，不是害怕，而是被這前所未有的畫面衝擊得心神激盪——他原本以為這兩個侄兒是胡鬧，卻沒料到，他們真的做到了！真的獵殺了這樣一頭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巨！
海風吹了他的髮，朱標卻渾然不覺。
他死死盯著那頭巨鯨，又猛地看向船頭——那兩個兔崽子呢？剛才還看到影子，怎麼這會兒沒了蹤跡？
可此刻，連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認，這場“胡鬧”，鬧得實在太過驚天地。這頭巨鯨，足以讓整個大明都為之側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