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開始幻覺了嗎?
看著面前十五品酒膳,我知道,在這種氣氛下,委屈的必然是我的胃,正尋思著要不等晚些回宮讓膳房做些小點時,忽然,丹升大東樂聲大作,玄憶緩緩舉起酒樽,向著臺下一酹,諸妃亦紛紛舉起酒樽,接著,從皇后開始,按品級逐一行至玄憶跟前敬酒。
這道規矩我倒差點忘了,再記起時,已是林蓁款款上前,蹙金的廣袖一揮,先飲而盡,玄憶俊的臉上盈著對一人的笑意,亦是將手中的酒樽一飲而盡。
他今晚每杯酒都要幹盡嗎?
然後是沐淑妃,至玄憶跟前,僅把子俯低,飲儘自己杯中的酒,玄憶臉上的笑意攏淡了幾分,只象徵的薄微沾酒樽,並不飲盡,難道他對沐淑妃真的心存芥如此之深嗎?
但,接著九嬪上前敬酒,自秦昭儀開始,他的臉上雖帶著桃夭之,卻都並不飲盡,僅是略沾薄,倒是那些嬪妃都一干飲盡樽中酒,紅落霞飛。
我看著自己跟前不知何時被侍斟滿的酒樽,鼻子輕輕一嗅,和南苑所飲的味道卻是極其接近的,想起那日的宿醉,我的眉顰得了,卻聽得後伺立的侍輕聲提醒:
“娘娘,該您了。”
看來,是躲不過了,也罷,喝就喝,有什麼大不了,頂多,一醉到天明。
反正,今晚,他陪的是林蓁守歲。
我舉著酒樽,繞行至他的跟前,每一步我走得都儘量讓自己儀態萬千,畢竟,這麼多人的視線,肯定都看著我,看著這個憶婕妤,更看著我後代表的隆寵,或許也看著,我是否會失態吧。
所以,我偏讓自己走得盡善盡,無錯可尋。
只有我自己明白,這幾步,我走得有多麼的忐忑,即便在這隆寵的跟前,這份忐忑卻從未消失過。
終於,還是走到他的跟前,我抬起酒樽,我不知道其他嬪妃敬酒時會說些什麼,但,肯定都是吉祥話,我略一思索,輕聲道:
“嬪妾祝皇上福壽安康——”
下半句突然就卡住,一時間再想不出來,其實應該說,是我接到他上的龍涎香氣時,思路就開始中斷,所以,我怎麼想,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時,卻聽得他溫低沉的語聲在我耳邊響起:
“永結同心。”
雖然我明白這句話,除了近的奴才或許會聽到,下面的諸妃斷斷是聽不到的,可,臉還是咻得一下,紅了起來,他舉杯向我一敬,隨後一飲而盡。
他,為我乾了這一杯?
我傻傻得看著他的這個作,又開始比較著他對我的這份不同,手上卻突然一輕,我的酒樽亦被他拿到了手中,他帶著哂笑睨著我,道:
“不勝酒力,還學著們來敬朕的酒?”
說完,他復飲盡我酒樽裡的酒,這一次,我聽到,後儼然有了一些聲響,顯然,在坐的嬪妃被他的舉驚到,不過礙著帝君的威儀,僅能地低語幾句罷了。
“不是嬪妾想來敬這酒,還不是您的規矩立的。”我嘟囔出這句話,手從他手中接回我的酒樽,倒還真給他喝得滴酒不剩。
我臉一低,就往桌邊走去,我才不要大庭廣眾下,再讓自己為焦點呢,但,我亦知道,今晚這一幕,明日一定會為各宮背後竊竊議論的絕佳題材。
低臉的瞬間,我看到左側端坐的林蓁邊浮出一抹我看不的笑意,看著我,彷彿在笑,又彷彿並不是看著我在笑。
酒宴正酣,祝頌之樂奏起,文奉殿前的臺上剎時煙火燃放,將整個戲臺照得猶如白晝一般,在這白晝一樣的華中,戲臺上,徐徐升起一朵含苞放的蓮花,蓮花的蕊映著半空璀燦的煙火,蘊染得一切,都非真似幻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