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寅時的梆子聲穿石壁時,虎彪正在磨刀。
火星子濺到羊湯鍋裡,滋滋作響。
今日沈大人不知從哪裡搞來了一頭豬,說是給兄弟們開開葷,解解饞,這不殺豬的任務就落在了自己上了。
正在此時。
“報!三十七人願降!”親衛話音未落,地牢方向突然傳來喊殺聲虎彪把剔骨刀 進案板,刀柄上的紅綢帶飄得像抹霧。
趙鐵柱掐著小六子脖頸撞向石壁:“叛徒!”忽然寒一閃,他腕上鐵鏈應聲而斷。
虎彪的刀尖正抵著他結:“本將的,餵狗還能聽個響。”
小六子癱在泊裡咳嗽,看見虎彪皂靴踏過滿地狼藉。三十七個降兵被麻繩串蜈蚣,疤臉李突然啐了口沫:“孬種!”
“孬種?”沈雲澈抓起個降兵的手按在案几上,那掌心滿是老繭,“會使連弩的留左邊。”他又拎起個瘦子後襟,“會馴馬的站右邊。”
有個矮胖土匪突然撲向湯鍋,燙得直甩手也要往裡塞。
虎彪刀背拍在他後頸:“會燒灶也算本事。”周圍親衛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趙鐵柱突然狂笑:“爺爺殺過的人比你睡過的娘們還多!有種......”
寒閃過,他左耳啪嗒掉進湯鍋。
虎彪舀起帶的湯澆在降兵碗裡:“本的規矩——”湯勺指向校場方向豎起的箭靶,靶心上畫著黑風寨圖騰,“活靶換死靶。”
降兵們突然。
小六子盯著靶心咽口水,他認得那是二當家死前刻在樹上的符咒。
辰時的日頭毒得很,三十七個降兵在校場站歪扭的方陣。虎彪解下佩刀扔給親衛:“撐過半炷香,管夠。”
箭雨破空聲響起時,張德正在城樓上啃豬。
他看見小六子連滾帶爬躲過三支弩箭,溼了一片。
有個降兵突然扯嗓子唱起山歌,跑調的聲音混在箭矢聲裡格外稽。
“第七個。”虎彪數著中箭倒地的影,突然眯起眼。
小六子撲倒時故意拽翻了箭架,七八支箭斜 進土裡——正是當年二當家教他們的保命招。
親衛剛要舉旗,沈雲澈忽然抬手:“讓他們撿箭。”二十個灰頭土臉的降兵愣在原地時,他補了句,“重新。”
趙鐵柱的狂笑從刑架傳來:“狗!你......”話音戛然而止——小六子哆嗦著舉起弩箭,箭頭正對刑架方向。
虎彪的刀鞘突然住弩機:“活人比死人有意思。”
夜幕降臨時,伙房飄出燉香。
二十個降兵圍著湯鍋不敢筷,直到小六子抓起骨頭狠咬一口。油星子濺到旁邊人臉上時,不知誰先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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