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臭豆腐（四）
親母子之間不止沒有“請不請”的，做兒子的林斐也從來不會提超出母親能力範圍之事。
侯夫人鄭氏聽著林斐提出的幫忙請求，挑了下眉，半點不意外：果然，兒子要叨擾到的必是宅之事。
“你說郭家那兩個啊……”鄭氏抿了口茶之後，說道，“飽暖思慾！素日里又不消做什麼事，自是隻顧著樂了，雖說眼下還未親，可那後宅的妾你說會麼？”
“家裡有的還不算，還要去外頭獵豔來著，將外頭相中的一個一個的往家裡抬。”鄭氏說道，“不過抬多回來都不妨事，左右郭家都養的起！”
“至於近些時日郭家兄弟邊有沒有什麼得寵的……”鄭氏說到這裡沉默了下來，半晌之後，說道，“不大清楚。不過便是有，也不會在自家後宅。若不然，這郭家兄弟便不會跑到外頭去了，而是在家裡同妾作樂了。”
林斐聽到這裡“嗯”了一聲，又道：“勞煩母親了，若是近些時日聽說什麼子同郭家兄弟有關的訊息，記得告知我一聲。”
鄭氏點頭。雖親母子之間沒什麼“請不請”的，可凡事都要追問一番也算是所有聰明人的通病了。瞥向林斐，問道：“可是發生什麼事了？”頓了頓，不等林斐開口，便主說道，“不方便說的話便莫要說了！”
“昨日迷途巷那裡死了個人，雖燒一塊炭，辨認不出來了，可看那形以及證人所言，極有可能是梁衍。”林斐說道，“因那折了的手委實太特殊了，而昨日他折手之事又是在我等眼皮子底下發生的，同郭家兄弟有關，我自是要問一問的。”
鄭氏瞭然，再次點頭，又問：“既是要問郭家兄弟，又問他二人邊的子作甚？”
“事發生在迷途巷，”林斐解釋道，眼見鄭氏面茫然，顯然還不清楚這迷途巷裡住的是什麼人，遂又多解釋了一句，“就是住了很多暗娼的那個迷途巷。”
鄭氏這才恍然回過神來，雖然不似次子一般能清楚的記得這城中每一條巷道的名字以及出，可這名字還是聽的鄭氏忍不住道：“好應景的名字，可不是迷途之巷嘛！”
林斐點頭：哪裡只是巷子迷途，那迷途巷裡住的人指不定還裝神弄鬼，如此……自是迷上加迷，一旦被繞進去，便輕易走不出來了。
既回家換了裳，自是在家裡食罷朝食之後再回大理寺了。
待林斐回院子洗漱完換了裳再過來，靖雲侯同侯世子林楠已坐在那裡吃朝食了。點頭喚了聲“父親、兄長”之後，林斐坐了下來，同眾人一道食起了朝食。
雖說林家沒那般苛刻的要求家中眾人都行那“食不言”的食禮，有事也能吃飯時說上一說，可沒話說，要破那“食不言”的食禮也不好。
一頓安靜的朝食食罷之後，靖雲侯等人起，準備去各自衙門當值，臨行前侯夫人鄭氏一邊為靖雲侯整理衫，一邊笑著說起了林斐託打聽的郭家兄弟邊子與暗娼之事，本是隨口一說，靖雲侯聞言卻是下意識的接了一句：“喲，暗娼啊！”
這一句接茬之後，對上不約而同朝自己來的林斐與鄭氏，靖雲侯解釋道：“不是郭家兩兄弟那年歲的，倒是同我一般年歲的聽說近些時日有幾個昏了頭，同暗娼來往，宿醉在那迷途巷不肯回去了，為此還同家裡的原配鬧起了和離。不過好在昏了頭的俱是沒什麼品階在上的，若不然，非得被人參上一本不可！”
靖雲侯早就察覺到幫自己整理衫的那隻手在自己提到“迷途巷”之時便頓住了，是以說罷這話之後，便立時低頭問為自己整理衫至一半突然停下來的鄭氏：“怎麼了？”
鄭氏看向一旁若有所思的林斐，抬了抬下示意夫君問次子。
靖雲侯愣了一愣，本是想開口問一句次子的，卻在看到次子的瞬間猛地記起了一茬事，口而出：“聽聞那幾個宿醉在迷途巷的相中的那子有幾分肖似那位溫夫……”話至一半，倏然收了口，同鄭氏對視了一眼，兩人面微妙之。
那位溫夫人早在當年便已經死了，抱守氣節的死在了被押往教坊的途中。
只是人一死，原本便已盛名在外的人更是因著無法摘得而變得名頭更響了。原本外面那些人再如何寫詩詞什麼的提起溫夫人，那溫夫人也只存在於詩詞的字裡行間與眾人的口中，看不到也不到，可眼下這一齣卻是直接將活生生的人推到了眾人面前。
沉默了半晌之後，靖雲侯嘆道：“那位溫夫人名聲太響了。”
名聲如此之響，卻並未被多人質疑，那位溫夫人自是不折不扣的真人，可真人也不是沒有，不說旁人了，便說次子相中的溫明棠這位溫夫人嫡親的兒，那五模樣便循了溫夫人，卻沒有這般響亮的名頭。
有些事，於一直求個花魁名的溫秀棠這等人而言或許是好事，可於鄭氏看來，尤其是閱遍了滎鄭氏祖上種種記載，道：“，自是好事，可盛名太過，尤其還似是這等況，引得人宿醉在迷途巷，鬧和離，雖那人不是溫夫人，可這紅禍水的名頭怕是並不會落到那迷途巷的子頭上幾分，而是盡數砸在死去的溫夫人頭上了。”
再者，看著次子下意識抿的反應，說起肖似溫夫人，論五，怕是沒一個能比溫明棠更肖似的。看著旁人懷裡摟著的那個子生了一張肖似自己相中的小娘子的臉，靖雲侯道：“若你看了，是不是覺得刺眼？”
林斐點頭，坦然承認了下來。頓了頓，又道：“那紅禍水的名頭不止要砸在死去的溫夫人頭上，怕是還會分出幾塊磚瓦落到明棠頭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