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奴婢沒有!”凌若趕改口急切道:“是,奴婢與容遠確實相識,但發乎於,止乎於禮,絕對沒有不軌之事,求兩位娘娘明鑑。”
“那你就是承認與他有私了?”榮貴妃面無表地問,不待凌若回答又將目轉向宜妃,“秀未經選秀與人私通行苟且之事,該如何定罪?”
“按大清律例,除秀本人問斬之外,其本家亦要問罪,十四歲以上男丁充軍,子為奴。”宜妃口齒清晰,說的再清楚不過。
一聽要連累家人,凌若更加慌張,連連磕頭否認,只為求得寬恕。可不懂,在榮貴妃與宜妃心中早已定下除這心思,莫說們不信,就是信又如何,被“莫須有”迫害的從來不止岳飛一人。
榮貴妃本剝奪選秀的資格趕出宮去就算了,畢竟此事不宜聲張且無實證,更忌諱傳康熙耳中。然宜妃的一句話提醒了――縱使這次應付過去,那下次呢?三年之後又可以選秀,到時該當如何?經此一事,凌若必然會記恨們,不會再像現在這般毫無防備。
“那依妹妹的意思呢?”留凌若一人在正殿,榮貴妃與宜妃移步偏殿商議,如今們已在一條船上,誰也不了干係。
宜妃一鬢間的寶藍點翠珠花,惻惻道:“要妹妹說自是一不做二不休,就按大清律置了,只是不經務府而已,不然留著總是一樁禍事!”
“妹妹的意思是……”榮貴妃氣息微微急促,心裡也過這個念頭,只是顧忌太多不敢真說出口。
外頭不知何時起了風,呼呼作響,冰涼刺骨的風從硃紅雕花窗扇隙間了進來,吹熄了本就有些搖曳的燭火,側殿一下子暗了下來,有無法言說的恐怖在殿中漫延,儘管宮人很快便重新燃起了燭火,依然令榮貴妃驚出一冷汗,當即拒絕宜妃的提議。
“姐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心慈手?”宜妃冷笑。在宮裡,居高位的娘娘哪個手上沒有幾條命。
“總之不行,冒然死了一個秀,本宮無法向皇上待,萬一追查下來,這個干係是否由宜妃你來擔待?”說到最後一句,榮貴妃已是崢嶸畢,語帶風雷之聲。
話已至此,多說無用。
宜妃在心底暗自嘆了口氣,本想借此事扳倒榮貴妃,一舉兩得,可惜榮貴妃不肯上這個當。
思忖片刻榮貴妃心中有了計較,再度來到正殿,凌若依舊瑟瑟發抖跪在地上,一見二人進來,連忙磕頭呼冤,甚至願意讓宮中嬤嬤驗,以證自清白。
凌若儘管足夠聰明,但還是太單純稚了,不懂,從踏景仁宮的那一刻,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說什麼都是徒勞。
榮貴妃冷冷看一眼道:“依你之罪本當問斬,今本宮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就饒你一死。”凌若還未來得及高興便聽榮貴妃繼續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選秀你自是不能參加了,不過本宮也不虧待你,將你賜給四阿哥為格格。”德妃與素來不對盤,現在正好將這個麻煩推給兒子。
這就是榮貴妃的狠辣之,後宮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雖不能殺凌若,卻可以讓生不如死。
格格?凌若不敢置信地盯著滿口慈悲的榮貴妃,眼中頭一次出現怒意,即使再傻再笨也該看出來榮、宜二妃完全是有意針對。
在本朝,格格有兩種意思,一種是被尋常百姓知曉的對於宗親家小姐的稱呼,是一種敬稱;另一種則是王府裡沒有名份的通房丫環,莫說不宗譜玉碟,就是一聲主子都當不起。
正經宦人家出的子,尤其還是滿人,自大清開國以來,從未有指為格格的道理,再差也是一個庶福晉。只有漢人或是份卑賤的子才會被指為格格。對於一個宦人家的小姐來說,被賜給他人當格格比殺了還難。
榮貴妃這一掌,摑得不僅僅是凌若一個人的臉,還有整個鈕祜祿氏的臉面,不留一餘地。
凌若咬住下,一言不發,直至裡嚐到腥鹹的滋味方才稍稍鬆開,混著殷紅的鮮木然吐出幾個字,“奴婢謝貴妃娘娘恩典。”
榮貴妃滿意地點點頭,示意林泉將帶出去,並連夜送往四貝勒府,不許在宮中再多呆一刻。
一夜之間,凌若的命運軌跡被徹底,從此踏上一條不可預知的道路。
於失魂落魄間,凌若被帶出了景仁宮,帶出了曾經寄託一切的紫城……
等回過神來時,已經在四貝勒府後院一間廂房,是府裡的管家高福領進來的,林泉將榮貴妃手諭給高福後就走了,之後高福領了個與年紀相仿的丫環進來,告訴,以後這個就是專門伺候的丫頭墨玉。
“姑娘,您上都溼了,要不要奴婢給您換裳再服侍您就寢?”墨玉著惺鬆的睡眼問,在睡得正香的時候被高管家從被窩裡挖出來,告訴新姑娘來了,以後就負責照料這位新姑娘食起居。
姑娘……這就是以後的稱呼,再不是鈕祜祿凌若,而是四貝勒府裡一個暖床的格格,下人對這一類人的稱呼是姑娘,跟青樓中那些的稱呼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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