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樞沒有像昨夜提早離開，停在原地，踟躕片刻，終於問出思索半夜的問題：“江靈臺，我有些事想要問你，方便我去跟你一趟角院嗎？”
“什麼事？”江榆疑問，“很要嗎？現在不能說嗎？”
“很重要。”
還要看願不願意告訴自己，賀樞默默在心裡補上一句，繼續說：“當然，如果你不想我去的話，全當我沒說。”
江榆想了想角院的佈置，除了屋裡多了一張被子，沒有多餘的奇怪地方，出一把鑰匙給他。
“沒關係，你先去等我。”
與同僚做好接，匆匆跑下觀星臺，一邊想同僚跟那幾名天文生的神，好像沒有驚訝之，一邊推開角院的門，看見他站在屋簷下。
“坐外面吧，最近天氣不冷。”
點頭應好，進屋，想找出兩張小矮凳，結果發現江朔華昨夜整理了案椅，一時沒有找到，翻出兩個布墊。
“地上涼，墊著這個，不容易著涼。”
賀樞沒意見，只不聲地迅速將放下的布墊挪了一下，略微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江榆沒有察覺他的小作，徑直坐在左邊的布墊，出一個荷包，扯開，飄出一陣芝麻香。
“阿孃用曬乾的紅棗、核桃仁做的炸米糕。”拿出一塊，“外面裹了芝麻、麵，放的糖不多。”
賀樞接住，輕輕咬了一口，脆香四溢。
他吃的很慢，藉著吃炸糕的機會，反覆斟酌三四遍詞句，腹稿翻來覆去地變幾回，最後問出來的話語依舊簡單。
“江靈臺，先前聽你說‘令妹’一直在家中養病，但是那天，我看著氣似乎好了不。”
之前江朔華看不見，便一直假借的名頭在家養病，如今兄長復明，不可能繼續待在家裡，自然要慢慢養好。
江榆咬掉剩下半塊米糕，一句簡短的“是”，結束話題。
賀樞猶豫著開口：“我在萬壽宮當差，時常見到陛下，你如果有奏章，可以由我轉，保證陛下能親自閱看。”
“各地各衙門的奏章不應該先到通政司嗎？還可以這樣嗎？”
“欽天監的員比較特殊，可以直接給陛下。”賀樞循循善，“你如果有，不想讓其他人知曉，可以寫一份章，我保證除了陛下，絕對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江榆握雙手。
兩年前，也是在八月底，開始寫奏章，耗費四個月寫出來的奏章，直接被人踩進雪水，沒有機會送到天子的案頭。
“……沒有。”
緩緩吐出兩個字，合攏雙膝，下搭在膝蓋，一團。
賀樞盯著，的眉間纏繞低落，眼簾低垂，眼瞳裡的星暗淡，全然不見先前的明亮澄淨。
那一剎那，他很想將自己的真實份告訴，對說無論有什麼委屈，他都會為做主。
可隨之而來的是知曉他是天子後的反應，勢必對他恭恭敬敬，或許還有怨懟，絕對不可能再像現在這樣，並肩而坐，閒適自在地吃著米糕，閒談一些生活遇到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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