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這便是聽松先生的高徒?” 長公主轉羊脂玉扳指,目掠過宋之問懷中古琴,“聽聞九霄環佩現世,今日倒要開開眼。”
宋姑娘琴如命,每次琴前必要齋戒三日。” 竇刻意提高聲調,看著慕容雪的目滿是挑釁,“今日為了這場比試,天未亮便焚香沐浴,連琴絃都用朝拭過三遍!”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難怪宋姑娘氣質如此出塵,原來是名師高徒!”
“聽說的《廣陵散》能彈出魏晉風骨,今日總算能一飽耳福了!”
隨著銅爐中沉水香燃起嫋嫋青煙,宋之問終於緩步上前。
先對著古琴深深一拜,才以極慢的速度解開琴囊。
當名琴 “九霄環佩” 展真容,眾人倒冷氣 —— 琴斷紋細如蛇腹,龍池沼約著墨,分明是失傳已久的唐代名琴。
焚香、淨手、整襟,宋之問每一個作都帶著近乎苛刻的儀式。
當指尖終於上琴絃,周氣息陡然一變,眸沉靜如水,整個人與古琴融為一。
《廣陵散》的第一個音符響起時,彷彿有寒刃出鞘,激昂的琴音如驟雨般傾瀉而出,時而如金戈鐵馬,時而似龍深澗。
指尖翻飛,將《廣陵散》的悲壯蒼涼演繹得淋漓盡致,連廊下懸掛的風鈴都隨著琴音輕輕震。一曲終了,滿堂寂靜,眾人如痴如醉,半晌才發出如雷的掌聲。
“好!這才是真正的國手!” 長公主掌讚歎,眼中難得出欣賞之。
竇得意地瞥嚮慕容雪:“小丫頭,你拿什麼跟宋姑娘比?難不也要彈《廣陵散》?”
本是譏諷,沒想到慕容雪竟直腰板,聲音清脆:“沒錯,我也彈《廣陵散》。”
“你瘋了?” 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宋姑娘的《廣陵散》已是登峰造極,你這不是自討苦吃?”
周圍貴也紛紛搖頭,有人好心勸道:“慕容姑娘,換首曲子吧,何必在這上面吃虧?”
慕容雪卻突然手解開發帶,一頭青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彎腰下繡鞋,赤足踩在青磚上,襬隨意鋪散在地,整個人著一不羈的灑。
“誰說《廣陵散》只能有一種彈法?” 仰起頭,眼中閃爍著倔強的芒。
侯府並沒有收藏名琴,故而慕容雪帶來的也只是一把普通的琴。
琴被隨意的放在草地上,慕容雪盤坐在前就要彈,卻見宋之問滿臉不可置信的問,“你就這麼直接彈了?在地上?不用淨手焚香?”
慕容雪歪著腦袋,杏眼裡滿是不解:“彈琴而已,為何要這般大費周章?焚香、沐浴、齋戒,難道曲子彈不好,是怪手不乾淨?”
竇氣得臉發青,指著斥道:“豎子安敢辱沒雅事!琴乃君子之,宋姑娘這般鄭重,才是對音律的敬重!”
“敬重?” 慕容雪小臉漲得通紅,“我看書上說,嵇康在刑場上作的《廣陵散》,敢問刑場上如何沐浴焚香?他披頭散髮,對著三千太學生琴,那才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