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幾年後,流落民間的裴氏孤被尋回。
渾是傷卻死死攥著半塊虎符,那雙與裴遠舟如出一轍的眼睛,看得先帝紅了眼眶。
為堵天下悠悠眾口,先帝不僅將孩子收為義子,更在臨終前親授虎符,命其輔佐新帝,封了至高的攝政王名號。
這些年裴子慕掌著半數兵權,朝堂政令皆出自攝政王府,自己這個坐在龍椅上的天子反倒了擺設。
如今連他宋氏外戚都敢,究竟是想清君側,還是......
他不敢再往下想,目落在貴妃哭得紅腫的雙眼上,心底翻湧的猜忌與不甘幾乎要破而出。
他向貴妃,“裴子慕手握虎符,又有裴氏舊部暗中支援...... 哼,他廣侯府,怕不是衝著朕的皇位來的!”
貴妃軀輕,如驚的小鹿般偎聖上懷中,指尖無意識地揪著他明黃龍袍的角:“陛下,您瞧瞧這攝政王的做派......”
抬眸時眼尾泛紅,似泣非泣的模樣惹人憐惜,“未曾向您遞上半分摺子,便帶著兵丁砸了回春堂,還圍困朝廷命的府邸。這傳出去,天下人該怎麼議論?”
話鋒陡然一轉,又將臉埋進聖上口,“天下人還以為陛下被架空,連臣子都不把皇室威嚴放在眼裡了......”
纖長的睫沾著淚珠,聲音帶著恰到好的哽咽:“兄長雖說只是個閒散侯爺,可這些年恪守本分,從不敢逾矩。攝政王這般行事,分明是不將陛下的旨意放在心上。若今日開了這個頭,往後滿朝文武誰還會聽陛下號令?”
說罷,肩頭劇烈起伏,哭得梨花帶雨。
貴妃話音落時,殿陷詭異的寂靜。
聖上垂眸盯著打翻的茶盞,深褐的茶水在蟠龍紋地磚上蜿蜒,像極了裴遠舟當年倒下時浸玄甲的。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叩著榻邊扶手,聲音冷得聽不出喜怒:“先帝收他為義子,賞他虎符,又留詔封攝政......倒像是把半個江山都捧到他手裡了。”
貴妃剛要接話,卻見聖上抬手製止。
那雙藏在低垂眼瞼下的眸子暗如深潭,泛著捉不的幽:“這些年他整治吏治、平定邊患,朝堂上下確實離不開他。”
貴妃心裡一,以為聖上又要護著裴子慕。
抬頭向那個榻上的人影,燭臺的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映得神愈發晴不定,“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回春堂和廣侯府的事,總要給朕一個代。”
“陛下英明!” 貴妃膝行半步,胭脂暈染的臉頰幾乎要上龍袍:“哪怕裴子慕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越過陛下的規矩去。”
“你放心,有我在,沒人能到你。”
貴妃仰起淚痕未乾的臉,激涕零,“臣妾就知道,唯有陛下會護著宋氏......”
指尖輕著過聖上因舊傷繃的下頜,眼波流轉,朱微啟:“這些年,宋氏滿門日日夜夜盼著能為陛下分憂,哪怕碎骨也再所不辭。”
聖上著那張豔滴的面容,歲月似乎格外垂憐,竟未在眼角留下半道細紋。
昔日在選秀宴上驚鴻一瞥的畫面與眼前重疊,他結微,握住那隻荑:“朕既封你為貴妃,自會保你兄長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