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行了。” 皇帝輕叩杯盞,清脆聲響截斷話語,“朝野被這事攪得犬不寧,見好就收吧。”
他端起茶盞輕抿,杯沿沾著一抹暗紅藥漬,“死了幾個賤民罷了,也值得興師眾?天家面、朝堂安穩,哪樣不比這些螻蟻的命金貴?”
裴子慕頭微,椅在青磚地上發出細微聲響。
他著皇帝隨意擱在鮫綃毯上的翡翠扳指,那抹帝王綠在燭火下流轉,傳聞開採時礦崩塌,埋了整整一支民夫隊伍。
忽起夜風,吹得鮫綃帳幔翻湧,出牆上新掛的《百駿圖》,畫中每馬鬃都以青捻,百名繡娘繡完此畫,盡數失明。
殿外忽有夜梟長鳴,燭火在他眼底明明滅滅,最終凝一汪寒潭。
皇帝把玩著東珠手串的手指驟然收,幾粒珠子相撞發出清脆聲響:“聽聞廣侯府一案,你是與永安侯府的嫡長一同查探?”
他垂眸盯著掌心流轉的珠,看似漫不經心,眼角餘卻死死鎖住裴子慕的神。
裴子慕脊背瞬間繃,椅扶手在掌心沁出冷汗。
他微微頷首,聲線卻穩如寒潭:“是。”
“永安侯那草包沒什麼本事,生的兒倒機靈。”
皇帝忽然輕笑,杯盞放下桌子的時候磕了一下,迸出刺耳的脆響。
“朕倒好奇,你這位手握重權的攝政王,和深居閨閣的侯府千金,究竟是怎麼認識的?”
話音未落,首香爐裡的香灰突然簌簌而落,在寂靜的書房裡炸開細小的塵霧。
裴子慕垂眸盯著自己僵直的膝蓋,結微:“慕容姑娘自小在道觀長大,習得一醫。”
殿燭火搖曳,將他投在青磚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又綿長。
皇帝順著他的視線去,落在椅上的目意味深長。
他狀似不經意的向裴子慕的雙:“能治好你的?”
裴子慕扯角,出一抹自嘲的笑。
案頭龍涎香騰起濃煙,嗆得他輕咳兩聲:“哪有那麼容易。只不過是個剛及笄的小姑娘,能有多大能耐?”
他頓了頓,袖中指尖掐進掌心,“臣弟這雙早廢了,不過是母親憂心,非要請一試。”
話音落時,窗外突然炸響一道悶雷,豆大的雨點砸在琉璃瓦上,驚得梁間燕雀撲稜稜飛。
殿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輕紗帳幔後轉出兩名宮娥。
為首的宮娥捧著茶盞款步行來,髮間珍珠步搖隨著作輕晃,眼波流轉間,將椅上的人打量個遍。
當看清那張劍眉星目、俊無儔的面容時,眼底瞬間漫上傾慕。
原傳聞中戰功赫赫的攝政王,竟這般年輕俊朗。
然而,當的目落在裴子慕無法彈的雙上時,眸忽地黯淡下去,惋惜之浮現在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