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1章
“往上衝！都他孃的不許退！誰退誰死！”永定門城下，積如山，但是無數的飢兵繼續踩著同伴的瘋狂往上衝，很多雲梯被城頭守軍淋上猛火油，火把扔下去，熊熊大火沖天而起，無數人變了會跳的火把，雲梯上附著的飢兵就像是串糖葫蘆一般，呼拉一下全部掉了下來，他們在地面上翻滾哀嚎著，發出不似人聲的慘，有的人本能撲向邊的同伴，猛火油本來就有粘著，同伴一旦被到，上也會燃起大火，就這麼一下子，就有上百人被點燃，空氣中瀰漫著焦臭味，有的人像是無頭蒼蠅一般在大火衝奔跑，跑出十幾步就一頭栽倒在地，然後被燒的慢慢蜷起來。可即便是眼睜睜看著如此慘烈的場景，士兵們還是死戰不退，李自就在陣後看著他們，為了攻擊京師，李自頒佈了大順軍歷史上最嚴格的軍令，飢兵後退者斬，哨總後退全隊皆斬，掌旅後退全旅軍皆斬，以此類推，這種嚴苛的連坐法迫使全軍將士互相監督，誰退，旁邊的同伴都有權力將他決，所以大家都咬著牙。
城頭守軍在銀子的激勵下也是使出了渾解數，除了金、灰瓶、猛火油等傳統的守城武之外，京師還有一些特殊的守城利，李國楨幾乎將京師軍械局的存貨給搬空了，所以此刻城頭還堆積了大量的火，不僅僅是震天雷，甚至還有可以手拋的開花彈，這些開花彈其實就是中型佛郎機的炮彈改造的，威力比一般震天雷要大得多，殺傷範圍自然也廣的多，城頭上不斷拋下這些炸，將城下的飢兵炸得橫遍野，更有甚者，軍械局倉庫中有一種名為流星錘的守城武，倒不是真的流星錘，而是造型跟流星錘很像，一長杆的一頭用鐵鏈吊著一顆開花彈，城頭守軍只要將長杆出去，點燃開花彈，就像釣魚似的，炸彈就會在半空中炸，這玩意是對付雲梯的神，震天雷什麼的扔出去就掉下去了，只能在地面上炸，這種流星錘可以保證炸彈百分百在半空中炸，空彈破片更加均勻，能將攀爬在雲梯上的敵軍炸葫蘆。
轟轟轟，炸聲不斷響起，李自知道，每一聲炸都意味著一群飢兵被炸死，可是他們毫不在乎，大軍依然瘋狂往上衝，重炮摧毀了三個塔樓，可是剩下的兩個塔樓已經將吊橋給架在了城頭，就像是從腹中不斷生出士兵的巨，從吊橋不斷湧出飢兵，還有更多的飢兵排列在塔樓的樓梯上，依次遞補，南邊的守城力劇增。與此同時，東西兩邊的大順軍也沒閒著，紛紛開始佯攻，目的就是拖住東直門和西直門的守軍，讓他們無法增援永定門方向。士兵們瘋狂進攻，不時有人慘著摔下城頭，部分城牆上已經有飢兵滲了進來，五軍營計程車兵立刻抄起兵跟飢兵混戰在一起。
劉宗敏和田見秀等人皆是看見了己方將士登城的場面，一個個拳掌，京師城破就在今日了，李自在後面看的也是滿面紅，本以為，京師作為大明帝國的心臟，將是一個異常難啃的骨頭，攻打京師，說也要付出幾十萬條人命才行，可是看攻城的進展，這才幾天工夫，如果去掉準備的時間，單算真正攻城的時間，才不到一天，己方軍隊的華還沒有出，是出飢兵就已經能登上城頭了？這麼看來，京師守軍也沒什麼可怕的，戰鬥力也不怎麼樣嘛。
“報！前方急軍！”就在李自志得意滿的時候，忽然，一名傳令兵來到了李自的前，原來是劉宗敏派來稟報軍的，李自正有些奇怪，前方戰事激烈，自己在千里鏡能看見，還有什麼急軍要稟報的？原來，先期登城的飢兵在登上城頭之後便發現了京師的異樣，因為城牆的阻隔，城外攻城的大順軍看不見城的況，另一方面，城外殺聲震天，城的靜也會被人忽略，可是登上城牆之後，有的飢兵往京師城看了一眼，便大驚失，沒想到城也是硝煙四起，殺聲震天，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大順軍已經攻城了？立刻有反應過來的哨總順著雲梯了下去，三步並做兩步跑回來告知劉宗敏和田見秀，他二人思考片刻便明白了此訊息的重要，他們作為高階將領，當然知道，自己的軍隊還沒有攻城，城也沒有他們安排的伏兵，可是此時此刻城中竟然打起來了，那就只有兩種可能，要不然就是城的軍隊譁變，忠於皇帝的軍隊正在彈，要不然就是城有居民或者流民起事，要配合城外大順軍的行，無論哪一點，對他們來說都是天大的好事。
李自得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仰天大笑，對一邊的牛金星和宋獻策等人道：“天助我也！天助我大順！”牛金星拱手祝賀道：“恭喜聖上，賀喜聖上，大明朝氣數已盡，我大順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李自命令李來亨等人全軍上，再給城頭增添助力，天黑之前打下京師。數萬正兵的陣型鬆，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再次湧向城牆。
城頭上，李國楨和謝素福、邱茂華等人正在提刀苦戰，李國楨雖然這些年養尊優，武藝也荒廢了不，可是原先在軍營中的老底子還在，手中一杆大刀還是耍的虎虎生風，他的親衛跟著他一起拼死戰，雖然大量飢兵湧城頭，李國楨也不管那麼多，專門往人多的地方衝，既然皇帝任命他為京營提督，他不能從這個位置上撤下去，今天就是死也要死在跟敵人拼殺的路上，流賊要想進城，必須從他李國楨的上踏過去。李國楨帶著十幾個親衛旋風一般殺人群，將迎面而來的三個飢兵一刀劈死，三顆斗大的人頭飛上天空，鮮噴出老遠，李國楨抹了一把臉上的跡，將頭上的六瓣盔摘下扔在地上，虎吼一聲，“老子跟你們拼了！”又是提刀殺了人群。忽然，他覺到腳踝一痛，彷彿是被什麼利刺穿了一般，李國楨本就穿重甲，腳踝傷，他的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就要仰面摔倒，幾個飢兵見李國楨形不穩，喊著衝了上來，李國楨咬牙關，手中大刀一個橫斬，將幾人劈翻在地，然後才轟隆一聲倒地，倒地的時候，李國楨才發現，自己邊蹲著一個半大孩子，約莫也就是十一二歲的年紀，非常瘦小，蹲在地上跟一條狗的形差不了多，李國楨一時都沒有發現他，只見這個小孩手裡握著一柄匕首，匕首的刀上還有鮮，不用想，一定是自己跟飢兵拼殺的時候，這個小鬼不知道什麼時候混在了人群中，冷不丁給了自己一下子。
“啊！啊！啊！”接二連三的慘聲響起，讓李國楨目眥裂的一幕發生了，他的親兵都在和飢兵聚會神拼殺，可是人群之中不斷有矮小的影閃過，那些孩子握著短刀，朝著兵的要害就是一陣捅刺，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對面的敵人上，誰能想到竟然會有小孩子趁人不備襲。李國楨大道：“剪賊！是剪賊！大家小心！”這就是流賊軍中傳說的剪賊，李國楨聽聞李自專門收集一些半大孩子，將他們訓練士兵，沒想到今天算是遇上了，這些人的殺傷力非常強，一方面誰也不會將注意力放在孩子上，另一方面，這些小孩有著先天的形優勢，他們往人群中一躲，一般人本反應不過來，只要稍不留心，就會被襲，到死都不知道是誰給了自己一刀。
李國楨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是十幾個剪賊不知道從人群何竄出來，按的按，按手的按手，奪刀的奪刀，一下子制住了李國楨，李國楨雖然是武將，可是一方面了傷，一方面雙拳難敵四手，再厲害也不可能是十幾個人的對手，竟然被按在地上彈不得，為首的剪賊認出來此人上的鎧甲和打扮跟一般明軍不一樣，肯定是個大，便興喊道：“抓住了，俺們抓住一個朝廷大！”孩子們都興地喊起來，對於他們來說，李國楨是什麼職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他們將李國楨俘虜，回去就有山珍海味給他們吃，還有大把的銀子可以拿，這些在飢中度過年的孩子別的什麼都不知道，他們只知道，要想盡一切辦法填飽自己的肚子，聖上答應他們，只要立功，回去一律好吃好喝招待，有突出表現的還能當，日後年了，這些立功的可以直接進老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