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有聽見顧致遠同他道歉,說這次哪怕是綁也要把長樂給綁來,他當時只是聽著甚至笑著,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在後面的事他都不記得了,想來應該是病得不清,以至於昏迷了七日才醒。為什麼會醒?這麼一想,或許明白了。
一時間,陸歸遠不敢細想,他不敢想象長樂為了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麼。想起先前問顧致遠長樂的下落,看他瞬間蒼白的臉,陸歸遠只覺得呼吸都在痛,長樂到底怎麼了?
這種話陸歸遠甚至不敢問,只是低低地問一句,我是怎麼醒來的?心裡抖地想著,我的醒來到底讓長樂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從沒聽過皇上這種聲音,耳邊回想起那晚長樂因疼痛而尖的聲音,陣陣迴盪在耳際,那樣的無助與聲嘶力竭,似乎要將這麼多年來繃著的一切,都盡數撕裂。
小小的隙中,看著皇上稍稍起了脊背,微微偏過頭來,視線遲緩地跟了過來,卻終究還是沒有看過來,似乎急著等待自己的回答,卻又害怕失措,最終眼簾低垂抿了抿角,似乎是明白了,本不想聽見答案了。
耳邊的破腔嘶吼似乎在著顧致遠閉,立馬離開這裡。可眼前窒息沉悶的姿態,卻又在迫著他上前將實盡數告知。
為臣子,他不該對皇上有所瞞,為朋友,他也想讓皇上明白長樂的深。但言語不管如何輾轉委婉都太過抑,他不知該如何開口才能讓皇上不瞬間垮去。
房梁高闊,可皇上的肩上似乎著巨石甸甸,這最後一稻草對他來說到底是解還是毀滅?
“長樂......是不是不在了?”
窗外一線清正好落在皇上的上,一滴淚珠泛著盈滴了下來,顧致遠瞧得仔細,好像那淚珠是砸進了他的心裡,燒得滾燙。
“沒有......”顧致遠急忙解釋道,看著皇上眸流轉,瞬間一道彩閃過,眼簾提了提,等待著他的下文,方提起的角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落下。
顧致遠了嚨,乾脆將所有都招供了出來,他實在是不忍心皇上這樣左右懷疑折磨著自己,萬一皇上當真以為長樂因為自己而徹底喪命,到時皇上會什麼樣,他簡直想也不敢想。
現在長樂生死不明,也好歹算是一希。先將這幾日給過去,先過去再說吧,顧致遠這麼想著,心裡負擔也了些,幾乎是事無鉅細地一併稟報,只是結局稍微改了改。
“以命換命......”陸歸遠重複了一句,似乎能想象到當時長樂是如何的表,一定是繃了脊背,拳頭也握得的,會抖嗎?是不是也像自己現在這樣這麼害怕?
聽見了皇上的小聲言語,顧致遠以為他是沒聽清後面的話,便又重複了一遍,“雖說李大夫先前是這樣說,但換後李大夫發現總管的質異於常人,那些毒並不能對形致命的消耗,便提議將總管帶去江南。”
頓了頓,顧致遠繼續道,“皇上想必也知道,李大夫從來不說沒有把握的話,既然他將長樂帶去了江南,那便一定是有把握將長樂救回,皇上不必太過擔憂。”
李大夫到底有沒有把握顧致遠不知道,但他現在是一點點把握也沒有,誰知道皇上眼下這種況會一時衝做出什麼事來?
沒有死訊便是最好的訊息,哪怕只剩最後一口氣,也得吊著,不然看皇上如今這模樣,幾乎和長樂是連著這最後一口氣的。
顧致遠不該將全部實告知,儘管已經謊報長樂一定沒事,可見著眼前皇上這副模樣也並不太好。
半晌,屋裡再也沒有傳來一靜,清偏移落向了地面,顧致遠瞧不清皇上的表,只看著他仍舊偏著頭,還是沒有看過來,好像什麼都沒有變,但卻好像完全不一樣了,似乎什麼東西從他裡離開了,不見蹤影。
“長樂什麼也沒有留給我……”半晌,陸歸遠撐手扶在地上搖了搖頭,“什麼都沒有,以前送給我的那些東西,包括自己的東西都沒有留下,什麼都沒了。”
聞言,顧致遠抿了抿角,眸也隨之變得暗淡無神,終於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那天長樂答應了李大夫後就昏迷了過去,李大夫本打算當即就帶長樂離開,還是安木多說了幾句,說等長樂醒來問問有沒有什麼想要帶的再走也不遲。
李大夫帶長樂去江南之行,不帶其他任何人包括安木,因此顧致遠也能明白安木不捨得長樂走這麼快。
也還好長樂並沒有昏迷太久,醒來後得知要收拾東西,便一個人回了自己的屋子,明明路都走得不順暢,可偏偏要把所有人拒之門外不讓進。
後來長樂拎了個很大的包裹,還去了趟皇上的寢宮收拾了不東西。顧致遠至今仍然能想起當時長樂通紅的眼眶,從皇上屋子裡出來時險些沒站穩。
說,“這些都是我曾送給他的,往後我不在了,這些東西也不該存在,皇上若是問起,便只道我命人清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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