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敬修推開書房的門時，張居正正伏在案前批閱文書，頭也未抬。
「父親。」張敬修站定。
其實張敬修已經搬出去住了。
他被封鎮海伯之後，皇帝自然賜了伯爵府。
從宗法上說，張敬修已經不再是張府的公子，而是伯爵府的伯爵了。
張敬修是藉著商議婚事的名義回家的。
張居正抬起頭看著兒子，剛航行歸來的時候，張敬修瘦得都要相了。
這些日子倒是養回來了一些，但是總參謀部的工作也不好做，張敬修的雖然恢復，但是黑眼圈更重了。
不過為父親，張居正並不會擔憂張敬修的。
出海航行都能扛過來，這點算什麼？
張居正更看重兒子在政治上的長。
今天張敬修上門，就是考察兒子的機會。
張居正卻沒有挑明，他說道：「坐吧，今日怎麼有閒回來？裁軍事務不忙？」
這樣的對話，已經發生過多次了。
張居正治家就是這個風格，張敬修從小就是這樣長大的。
「忙。」張敬修在對面坐下，「但有一事，比裁軍更要。」
正戲來了。
張居正這才擱筆，抬眼看兒子。
「蘇公的《請設實學經費制度疏》，兒子聽說父親在閣是支援的。」
張居正看向兒子，突然說道：
「怎麼？你也要關心閣務嗎？」
張敬修聽出了父親語氣中的一彆扭。
他放棄舉人份，從軍也就罷了。
張敬修從母親和弟弟妹妹口中知道，那時候父親還是覺得自己會回頭參加科舉的。
可沒想到，張敬修鬧出這麼大的靜，還搞出這麼大的就。
如今封鎮海伯，那就再無科舉的可能了。
哪有當朝勳貴去科舉的？
張敬修徹底走上了和父親不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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