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莊」字可概之。既有戡克敵之實,亦含嚴肅持重之意,不偏文,不廢武,合乎中道。」
「可為契天隆道淵懿寬仁顯文武莊皇帝」。」
「莊」字一齣,先前爭論「文」。「武」的兩派都靜了下來。
這個字確實有「武」的分(兵甲亟作,勝敵志強),但不像「武」字那麼純粹剛猛:它也有莊重。嚴肅的意味,近皇帝格和最終平穩接權力的結局。
更重要的是,這是首輔高拱的意見,在此時有極重的分量。
見無人再強烈反對,高拱對羅萬化道:「禮部可依此意,儘快呈遞草案,再由閣部會議商定,最終請陛下欽定。」
羅萬化躬領命。
高拱暫時彌合了文武的爭議,但是另外一個問題又出現了,廟號。
閣中又沉默了。
如果說諡號是對皇帝功績的蓋棺定論,是對新朝路線的確定。
那麼廟號,就是決定大行皇帝在宗廟中的地位,決定以後的香火。
聽到要議廟號,在場員又強行振作神,準備「再戰一把」。
就在這個時候,高拱說道:「蘇檢正,羅侍郎,廟號之議你可有想法?」
羅萬化聞聲看向蘇澤。
諸閣老。翰林。科道員的目也齊刷刷聚了過來。
高拱點了蘇澤和羅萬化的名字,眾人立刻想到了之前的九廟之議。
那場政治風波,以前禮部尚書下臺結束,但是也沒有調整九廟。
最終終結那場風波的,是時任中書門下五房孔目房主司羅萬化,在《樂府新報》刊登文章,《論嘉隆之治,當定萬世不桃之基》。
羅萬化的想法出自哪裡,自然是來自於蘇澤。
所以高拱點了兩人的名字,就說明了他的態度了。
蘇澤起,走到議事堂中央,向高拱及在場眾人拱手一禮說道:「首輔,諸位大人。廟號關乎萬世祭祀,位序宗廟,意義更重。下以為,當從本著眼,跳出尋常宗」字窠臼。」
蘇澤說道:「月前,禮部曾議天子九廟」,言親盡則桃」。當時羅侍郎於《樂府新報》刊文,提出嘉隆之治」之說,並議及嘉靖皇帝廟號或可酌尊為世祖」,以定萬世不祧之基。此文朝野傳誦,其理甚明。
。」
堂響起一陣低微的議論聲。
幾個翰林換著眼神,科道員中有人已出恍然神。
蘇澤繼續道:「今大行太上皇帝之功,遠超常規。在位雖僅八載,然北定邊患,俺答封貢,九邊寧謐;南拓海疆,開市舶,通萬國,府庫由虛轉實;則清丈田畝,整頓吏治,推廣實學,開徵商稅,奠定新朝制度之基。此非守之君所能為,實有開創之功。」
他轉向羅萬化:「羅侍郎當日之文,雖論嘉靖皇帝,然其中治世開端,當永祀」之理,放之今日,尤為切合。」
「太上皇帝承嘉靖末年之弊,啟萬曆新朝之盛,撥反正,規模拓遠。嘉隆之治」已朝野共識,此治世之端,豈能以尋常宗」字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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