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叔，後悔嗎？”赫連景楓勾了角，問得漫不經心。
鐵叔看了他一眼，嘆息，“後悔什麼，你和沈丫頭都是我一手帶大的，你們的路，從本上也是我引導的，若說後悔，你呢？後悔嗎？！”
赫連景楓眯了眯眼，“不後悔，這是我為赫連家子孫的職責。”
鐵叔微微搖頭，“可惜了，皇叔這輩子不曉得還能不能見一見沈丫頭，那丫頭唉！”
赫連景楓心裡一空，抿著沒出聲。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傷，回憶無孔不，從上每一個細小的孔滲，鑽進骨髓，烙印一塊塊碎小的疤痕，然後被無限放大的痛意以不可抵擋的姿勢侵襲到五臟六腑，四肢五骸，痛意鮮明。
鐵叔意識到失言，有些擔憂的看著他，“景楓。”
“皇叔。”赫連景楓突地開口，眼梢往屋樑看了一眼。
鐵叔蹙眉，會意，閉不語，端著酒杯往間抿了一口。
赫連景楓鉗住酒杯的指微微收，而後又驀地鬆開，直接拎著酒壺對鐵叔道，“皇叔，景楓敬你，今夜，你我叔侄喝個痛快！”
鐵叔神沉暗，又兀地一笑，隨手將手中的酒杯往地上一甩，嘭的一聲，尤為響亮，而後抓起地上的酒壺朝赫連景楓哈哈一笑，“好，喝個痛快！”
兩人同時仰頭，溫熱的酒大往嚨而去，只覺得暢快不已。
房樑上傳來的細碎聲響，讓兩人同時放下酒壺，擰著眉對看了一眼。
沉默，比死還冗長的沉默。
鐵叔開口道，“景楓，君子報仇十年未晚留得青山在！”
赫連景楓掀笑了笑，扭頭看向房外，“皇叔，你看，這雪下得多大。”
鐵叔凝眉，還是順著他的視線看了出去。
眼前的雪突然下得洶湧，如剪碎的紙，偶有風吹來，便猛烈地往房間裡。
鐵叔皺了眉頭，喃喃自語，“多沒看見這麼大的雪了”
恍惚記得，他的沈丫頭出生的那日便下了這麼大的雪，剛清掃的殿宇，不一會兒便被厚厚的雪覆上，那晚很冷，他抱著，話都不敢說，怕一張口就被這冷空氣凍了舌頭。
“皇叔，稍後我想法讓你走。”赫連景楓不知何時收回了視線，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酒，嗓音清冷。
鐵叔心下一滯，轉而看向他，“我不會走！”
赫連景楓笑，“皇叔，再聽我一次。”
鐵叔冷冷看著他，“剛才我說的話都白說了嗎？！留得青山在！以你的才能，何怕不能東山再起。皇叔一把老骨頭，唯一的願便是你和沈丫頭好。稍後你伺機離開，我斷後。”
赫連景楓眸輕，盯著他沒說話。
“不論何時，都不要忘了沈丫頭，有機會帶走，皇叔不想一直留在仇人的邊，否則，下去之後，娘會怪我，你知道，你姨娘那人小氣，又哭，罵我可以，但是我怕哭。”他說道最後，神竟是有些嚮往。
赫連景楓腔微疼，深吸了口氣，“皇叔，姨娘不會怪你的。”
鐵叔牽笑了笑，沒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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