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在戰場上拼死搏殺抵抗叛軍,為的是守護百姓樂土,又豈能眼睜睜看著外族強盜為禍民間?於是鋌而走險盜出魚符,帶了幾百忠勇之士攔截回紇騎兵。”
周青說到此,眼神黯淡下去,陷了長久的沉默。韋訓心中已猜到結局,低聲說:“戰死了。”
“一以當千,萬箭穿,屹立不倒。實在太難殺了,回紇兵死傷慘重,恐懼之下,最後將的砍作幾截,才敢確認是真的死了。我趕到戰場時,只尋到了一顆頭和一隻腳。此事差點令朝廷與回紇反目,府將們夫妻貶為變節叛將,就此除名。”
韋訓追問道:“那白藏呢?他怎樣了?”
“府早盯上他來路不明的鉅額財富,幾次巧立名目剝奪殆盡,他又幾次空手起家。終於有一天,宵小之輩跟蹤告,兵將盜死死堵上,就那樣……把他活埋在了地底。我沒能找到他的首。”
韋訓的思緒飄回時,當陳師古癲狂瘋魔之際,手持招魂幡在葬崗狂奔走。或許,他心中所念的,不僅僅是元煦的幽魂,還有其他故去的同門。
長二人停下腳步,相對無言。良久,韋訓再次翹首張,越過山林,確認寶珠那邊是否安全無虞。
周青知道他擔憂,加快敘述的節奏:“戰那幾年,玄英一直未曾面,我恨他袖手旁觀,與他決裂斷。多年後,聽到江湖上陳師古癲狂的傳言,我還是放心不下,去瞧了瞧他。
玄英已被心病折磨得面目全非。他說當年在守護朋友一家,分乏,無法去河北支援。可是他寄予厚、有濟世之才的那個朋友,後來也被朝廷無拋棄,慘死於嶺南,同樣落得骨無存。至此,當年下山尋道的四人之中,已有三個以失敗告終。”
太行山霧靄瀰漫,韋訓滿心狐疑,不肯再向深走。他直盯著周青問道:“這些舊事,跟凰胎有什麼關係?那東西究竟是什麼?”
周青低頭凝著韋訓,眼神中混雜著憐憫、無奈,還有些許期待。沉聲說:“貍奴,你師父晚年時,經歷了無數滄桑磨難,汲取失敗者的經驗教訓,想出了一條決絕的‘樂土’之道。他稱其為‘誅鼠取道’。”
突然從師伯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再看異樣的眼神,韋訓心中陡然升起一不祥之。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三歲貫,莫我肯顧。逝將去,適彼樂土。樂土樂土,爰得我所。
玄英認為人間之所以民不聊生,戰火紛飛,源都在於那群高高在上、愚蠢貪婪的李唐碩鼠。他們食盡天下之利,將萬民絕境。唯有將這些剝削的碩鼠斬盡殺絕,才能讓百姓抵達真正的‘樂土’。
他不肯教授徒弟讀書識字,以免你們再度踏上他曾走過的歧途,被書中那些忠孝仁恕的謊言所欺騙。也正因為你們不通文墨,他留下的謎語十分直白,謎底就明晃晃擺在謎面上。
所謂凰胎、活珠子,指的就是流淌著真龍脈,世代居住在長安宮室的李唐宗室。你的救命藥,每一顆,都需取一名活生生的皇族藥,方能煉化人丹。”
此話一齣,一徹骨寒意從腳底直躥上頭頂,韋訓只覺頭皮發麻,五臟六腑翻江倒海,渾瞬間凝固。
“你……你是說,那丹藥是用活人煉製而的?可我吃了一半,你也吃了一半!”
周青坦然迎上他的視線,說道:“你向來機警謹慎,我若不親自試藥,你怎會放心服用?”
早已消化殆盡的丹藥令韋訓陣陣作嘔,可事已至此,人丹已融他的,不可能將其剝離了。
韋訓怒目圓睜,質問道:“那裡面究竟是誰?!”
“一個被皇帝廢為庶人賜死的老宗室,好像什麼宜……總之,是個死到臨頭的囚徒。玄英趁夜綁了他來藥,當夜再將殘丟回去,無人深究。
人丹並不足以治你的絕症。每一年,你都要捕殺一個皇族煉藥,持續服用凰胎才能延續命。對於李家而言,年年歲歲都有親族死於非命,無法抵抗,只能在絕驚懼中惶惶度日。無盡的恐怖之下,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崩潰覆滅。”
周青的目直直鎖住韋訓:“玄英為你取名貍奴,是期待你如貓捕鼠,殺盡李唐碩鼠,以證其道。你就是他言中那件‘顛覆大唐、禍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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