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顧父擺了擺手,制止了顧母的作。
他那雙渾濁卻依舊著幾分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許慎舟。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不驕不躁、不貪不念的拔姿,顧父心裡那子懊悔的緒簡直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給撕扯爛了。
多好的一塊璞玉。生生被他的兒給砸碎了扔出了門。
“慎舟。”
顧父的聲音很虛弱,像風中的殘燭。但他刻意咬了字音,讓每一個字都出一種無比的嚴肅和凝重。
“你不收錢。乾爹不勉強。”
顧父費力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微微前傾,枯瘦的雙手抓著蓋在前的白被子。
“但是。乾爹今天有一件事。想求你。”
求。
這個字從曾經叱吒江城商界的顧氏掌舵人裡吐出來,重得像是一座山砸在了病房的地板上。
許慎舟的心中劇烈地震了一下。他原本微微放鬆的肩膀瞬間繃起來,整個人下意識地站直了,雙併攏,雙手自然垂在側。這是一種面對上位者和恩人時最本能的恭敬姿態。
“乾爹。您言重了。我這條命都是您當年給的一口飯續上的。有什麼吩咐您直說,用不上求這個字。”
顧父苦笑了一聲,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他閉上眼,似乎是不忍心去面對接下來要說出的那個殘酷的現實。
“我活了大半輩子,臨老了,卻眼瞎了。”
顧父的聲音裡著一子絕的死氣。
“念遙現在已經被陸璟辭那個畜生徹底迷了心竅。陸家那就是一群狼,他們要的不是聯姻,是顧家這塊。他們狼子野心,吞併顧家已經是早晚的事了。我這把老骨頭現在躺在這裡,連自保都難,更別提去跟他們鬥。”
顧父再次睜開眼。那一瞬間,一個父親對兒最深沉也最悲慘的預見,毫無保留地暴在許慎舟面前。
“陸璟辭那種人,是沒有心的。”
顧父一邊說,一邊劇烈地息著。
“等他拿到顧氏所有的核心資產。等他徹底榨乾顧氏最後一點利用價值。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把念遙踢開。他會像扔一袋垃圾一樣把拋棄在大街上。到那個時候。顧家沒了,我也不在了。名聲掃地,眾叛親離,一定會走投無路。”
病房裡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顧母在一旁捂著,眼淚順著指無聲地往下流。
這是最殘酷的未來,卻是顧家如今最可能發生的定局。
顧父老淚縱橫,那雙渾濁的眼睛裡著一種卑微到了極點的哀求。他盯著許慎舟,生怕錯過他臉上任何一微小的表變化。
“乾爹知道。以前不懂事,把你踩在泥裡作踐。對你不好,傷你太深。你恨,不想管的死活,這些乾爹都明白。”
顧父說到這裡,聲音哽咽得幾乎發不出聲。他鬆開抓著被子的手,想要去拉許慎舟的角,卻因為力而懸在半空。
“但看在乾爹當年拉你一把的面子上。算乾爹求你最後一次。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當被陸家掃地出門,快要活不下去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