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這一句話問完之後，吳佩孚也不再說話了。
他不說，柳芸溪也權當他沒有苦衷，冷笑：“您現在功名就的能有什麼苦衷啊，是往死裡整我們呢，我不信你不知道慈禧太后疑心重，不信你不知道太后要是聽了你的那些話，會怎樣做，更不信你不知道周崇的師父最後是怎麼死的！”
周崇就在不遠的槐樹下，此刻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般，明明躲的很拙劣，但還是不肯出來。
我轉過頭看向他：“周崇，出來吧。”
周崇不予沉重的村槐樹下面走出來，強行制了自己臉上的表：“松格大人，我知道你要質問我為什麼要隔著弒師大仇向太后效忠，但我師父他其實也德虧損，命該如此......”
是嗎？命該如此？
他還是覺得天命不可更改，所以人會走上既定的結局。
其實天命分歧永遠存在，是世人一步步的選擇，才導致了天命。
像是莫比烏斯環，一念之差，因果迴圈。
西戎看了我一眼，已經明白了我剛剛的吩咐，此刻分秒必爭的去做了自己需要做的事。只是朝我微微點了點頭，轉頭就離開了這裡。
我走到周崇面前，朝著他笑了笑，這段時間我幾乎已經把他的底細清了，但是始終沒有質問過他那個問題。
我問他：“你是明知道慈禧太后要殺你師父，也明知道自己的結局恐怕也比你師父好不到哪裡去吧？”
周崇面凌然，眼裡毫無反思的意思。
連柳芸溪也有些不理解了，皺眉問出了那個最不解的問題：“周崇，你圖什麼？”
周崇看著我們，像是在看幾個怪人，彷彿我們幾個才是行為瘋癲的那個人，他驟然大聲：“圖什麼？松格大人，你不知道我圖什麼嗎！這個年代，這個世道，我能幹什麼？我一個算命的沒有田地，也沒有房產，你說說，我除了卯足了力氣，不顧一切的往上爬，還能幹什麼？
我從小就跟著師父靠看風水，看相算命長大，我除了這個，什麼都不會！我的眼前只有一條路，就是替太后辦事，這條路上會殺了我師父，甚至殺了我，那又怎麼樣？
我沒得選！這個世道就是這樣！我想功名就，想吃飽穿暖，這是我最好走的路，也是唯一的路，松格先生，當年戈爾在宮裡幾乎送了命，你不也一樣還是替太后辦事嗎？
啊？你現在又在這裡裝什麼好人？”
周崇說的字字懇切，字字泣，一字一句像是利刃一般剖開了這個世道的真實面貌，我才短暫的從我現代人的思維中剝離出來，是啊，這是大清朝，他們也沒有現代人的思維和選擇。
生產資料被高度集中在數人手裡，想要運轉經濟的原始資金積累幾乎不可能，世人為裡的一口飯拼命，為面的生活，和一方庇護之所花費了所有力氣，爭的頭破流。
他們是被算計好的剝削件，是永無出頭之日的底層平民。
他們，又該怎麼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