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孫三的影消失在巷口，如同鬼魅融夜，只留下那揮之不去的、非人的冰冷氣息殘餘。
李四依舊癱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走了脊樑骨，肩膀無聲地聳著，嗚咽被死死在嚨裡，只剩下重的、絕的息。
過了好一陣，他才艱難地爬起來，踉踉蹌蹌地，也朝巷子另一頭走去，背影佝僂，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我沒有立刻出去。
直到後巷徹底恢復了死寂，連蟲鳴都彷彿被剛才那番對話凍結，我才悄無聲息地推開後門，閃出去。
空氣裡，還殘留著一若有若無的甜腥氣，混雜著劣質菸草和李四上散發的汗餿與絕的味道。
但我的注意卻在四周的氣息上面，就在李四剛才跪著的地方，地面上，竟飄著一縷極其稀薄、幾乎看不見的灰白煙氣。
那不是實質的煙霧，更像是某種......被強行剝離的“氣”。
我凝神，將微弱的垚神神力匯聚於雙眼。
視野中，那縷灰氣變得更加清晰了些，它扭曲著，掙扎著，似乎還想重新凝聚，卻終究抵不過無形的吸力，正一地消散在空氣中。
但就在它徹底消散前，我捕捉到了一極其悉又令人心悸的“味道”。
貪婪、怨毒、混......
這是惡鬼的鬼氣！
這種鬼氣，竟然比地府的還要濃重，像是一整片的幽枉之林的鬼氣，全部都混雜在了這一片之中。
這覺......像極了很久以前，在港城那個混的時空，薔薇所豢養的那些“惡鬼”的氣息！
那些被特殊煉化、用於執行某種契約或詛咒的鬼，上就帶著這種幾乎像是可以掠奪的，帶著攻擊的鬼氣。
讓人心底忍不住的生起一種生理的戰慄。
但這“三號”的鬼氣，分明就比薔薇養的那隻鬼更厲害！
薔薇的手段已經是損害德，足夠詭異難纏，若“三號”掌握著類似甚至更強的方法，以放貸為名，系統地掠奪壽、氣運乃至魂魄......
我的目不由自主地投向孫三消失的方向，又轉向李四離去的巷口。
李四上被“預定”的十年壽，恐怕就是對方正在積攢足夠的力量，那這個“三號”的目的是什麼？這一次的時空的任務，想必就是解決這個三號。
當年我在六虎之中借的貸，似乎和這個也有些相似，或許也能從裡，尋找到償還債的辦法，或許能早點結束時空的迴，回到屬於我們的世界。
就在這時，我眼角餘忽然瞥見，斜對面，隔著一條狹窄的巷道，那排低矮平房中的某個院子。
那院子似乎荒廢了，院牆坍塌了半邊，裡面黑黢黢的，長滿了荒草。
但就在那坍塌的院牆缺口，一個模糊的、幾乎與環境融為一的影子，靜靜地“站”在那裡。
不，不是站。它更像是......飄浮著。
一個人形的廓，穿著似乎是民國初年樣式的破爛長衫，低著頭，看不清楚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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