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以下犯上?”田臧冷笑,“你驕橫自專,不懂軍事,屢誤軍機!更可恨者,輒以律法之名濫殺弟兄,你與秦吏何異!”
兩人越說越激烈,很快便衝了上去扭打在一起,田臧顯然有備而來,他帶來的幾名心腹一擁而上,瞬間將吳廣死死按住。
“吳廣不仁!濫殺無辜,今日我田臧便為死去的弟兄們討個公道!”
話音未落,刀一閃,鮮噴濺。吳廣甚至來不及再發出一聲,便已首異。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濃重的腥味瀰漫開來,令人作嘔。
然而,田臧還是注意到了角落裡的我。他提著仍在滴的刀,一步步近,臉上濺的珠讓他看起來如同修羅。
“方才,我們是怎麼說的?吳廣因為你沒有準備茶水,一怒之下利用權利發落了你,我路見不平,這才替王上殺了這個臣。”他扯出一個猙獰的笑,“所以啊,小兄弟,你這時候,應該是已經死了的。”
死亡的影瞬間將我籠罩。我本能地向後躲閃,踉蹌著幾乎摔倒,卻被他至帳角,再無退路。那帶著溫熱腥氣的刀刃已然舉起,眼看就要落下——
噗!
就在刀鋒即將及我脖頸的前一瞬,營帳裡所有的火把,齊刷刷地滅了。
不是被風吹那樣搖曳幾下才熄滅,而是像有人同時兜頭澆下幾盆冷水,瞬間就沒了。剛才還映著刀和眾人猙獰面孔的亮堂大帳,霎時陷一片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幾乎是同時,一沒來由的冷意猛地竄了上來。這冷不像夜裡的寒風,倒像是數九寒天赤上了冰塊,激得我汗倒豎,牙關都忍不住想打。剛剛廝殺產生的熱氣和人味,一下子被掃了個乾淨。
“誰!”
“怎麼回事?!”
黑暗中,響起田臧和他手下幾聲驚怒加的呼喝,但聲音裡明顯帶著慌。
接著,一種奇怪的聲音,低低地響了起來。
那聲音,起初像是好多人在你耳邊極近的地方著嗓子說話,嗡嗡嗡的,聽不清容,只覺得雜,讓人心煩意。可仔細一聽,又覺得那不像說話,更像是一陣陣抑著的、斷斷續續的竊笑,飄忽不定,抓不住來源。
就在這片讓人脊背發涼的竊笑聲裡,一個孩子的哭聲,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我的耳朵。
那哭聲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說不出的委屈和害怕,一下一下,搭搭的,就像迷路的孩子在找不到孃的深夜裡哭泣。可在這群糙漢子廝殺剛過的軍帳裡,怎麼會有孩子?
這哭聲和那詭異的竊笑混在一起,在這漆黑冷的環境裡,顯得格外瘮人。
“什…什麼鬼靜?”一個漢子聲音發地問。
我能看到田臧舉著刀僵在那裡的模糊廓,他顯然也聽到了,那刀尖都在微微發抖。
幾人面面相覷,寒涼的覺順著人的孔直侵肺腑,這種令人瑟的覺,分明就是冤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