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我繼續搖卦，三枚銅錢在掌心撞，發出沉悶而古老的聲響，彷彿敲擊在時間的壁壘上。
一次，兩次，三次......無論我重複多次，那銅錢落定後所顯示的卦象，始終如一地籠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過去模糊不清，現在搖擺不定，未來更是如同一團濃霧，不見任何確切的軌跡。
這實在是太不正常了，我們既一段已然發生的歷史之中，萬事萬都應有其定數，卦象怎會如此紊，彷彿一切皆未發生，一切又皆有可能？
三舅湊近前來，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地上那幾枚彷彿被無形之力擾的銅錢，臉一點點變得蒼白。
他頭滾，聲音乾得像是砂紙：“煦杭，這......這太不對勁了。按說我們既在既定的歷史長河之中，如同觀棋之人，卦象該有跡可循，有定數可依才對。這般混沌，除非......”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驚懼，像是想起了某個被忘已久的忌：“除非我們並非在真實的歷史之中，而是......而是活在某個人的推演裡，如同棋盤上的棋子，每一步都被人算計著，重複著，只為窺見某種結果！”
我心頭劇震，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推演？”
三舅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抖，“小時候我跟著王瘸子學手藝的時候，聽說過他提過一門陣法。這東西極其邪，有些道行高深莫測的人，能以特殊陣法構建一個幾近真實的幻境，將特定的生魂置於其中，一遍又一遍地重演某段關鍵的經歷或抉擇。
陣中生靈擁有自主意識，卻難逃既定框架，佈陣者便如觀棋，冷眼旁觀每一次微小的變數引發的不同後果，直到......直到找出他想要的那個‘最優解’！”
他環顧四周，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這，這與我們如今的境地，是不是幾乎一模一樣！重置的時間，重複的節點，還有那些看似鮮活卻總覺得隔著一層的人們......”
柳芸溪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但“幻境”、“生魂”這些字眼還是讓本能地到不安，怯生生地拽了拽我的袖：“你們......你們到底在說什麼？什麼幻境？什麼推演？我們不是一直在吳廣的行宮裡嗎？”
我來不及向詳細解釋，腦海中卻如同電石火，飛速閃過進這裡後的每一個反常細節——吳廣那超越份、帶著試探和依賴的提問。
他偶爾流出的、與這亡靈之地格格不的鮮活呼吸聲，還有那片無論如何也走不出去，最終總會回到起點的詭異荒地......
如果這一切真的是一個龐大的推演陣法，那麼，佈陣者是誰？他耗費如此心力，目的究竟何在？
我的目投向了吳廣王帳的方向，“我覺得，佈陣的人，就是他本人。”
這個推斷有些武斷了，並且沒有任何證據指向，唯一的指向，就是他的呼吸聲。
“可是他為什麼要這樣?”三舅問。
我說：“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他所的時間應該要比現在還要往後一些，應該在起義軍氣數將近的時候，可是按照歷史的記載來說，他應該早就死在了田臧的刺殺裡才對。”
三舅搖頭：“可是如果此人真的有辦法能練的使用這個陣法的話，死不了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沒有再繼續想這個問題，看著四周：“三舅，你覺不覺得這裡的人似乎有些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