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我閉了閉眼睛,從那個隙中進銀梳子的時空。
靜室的氣息被江南水汽取代,我站在一條溼漉的青石巷裡,上是灰舊長衫。
眼前白牆斑駁,正是銀梳幻境中的院落。我在巷尾賃了間臨河的老屋住下,不遠就能看見目標的那座小院子。
頭兩天,我只遠遠看著那院子。它靜得過分,窗扉常閉,像座無人居住的空宅。直到第三天傍晚,院門“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人走了出來。
月白舊旗袍,形單薄,臉蒼白。
當抬起臉的一瞬,我心頭微震——正是幻境中那個對鏡梳頭的側影,陳婉如。只是眼前的,眼中沒有幻境裡的靜謐溫,只剩一片空茫的疲憊。臂彎挎著個竹籃,低頭掩門。
我快步上前,佯裝問路:“這位太太,請問‘聽雨閣’怎麼走?”胡編了個名字。
“聽雨閣?”懵了片刻:“似乎沒有聽說過。”
“就是......一個賣茶的,太太知道嗎?”我還是隨便編了一個。
聞聲抬眼,看了我一下,恍然大悟:“是有個茶鋪子,巷子盡頭右轉,過橋。”
聲音很輕,帶著吳語調,卻沒多溫度,“不過,那裡似乎不這個名。”
說完便微微頷首,轉沿著溼的石板路慢慢離去,步子有些虛浮。
我道了謝,目送背影消失在巷口炊煙裡。就是了。那把銀梳的主人,困於漫長等待的子。
接下來的日子,我有意無意地“偶遇”。
在天井晾曬泛的舊書,我路過搭把手;出門買米,我正好同路,幫忙提上一段。對話起初僅限於客套的“多謝”和“不妨事”。像一隻過驚的雀兒,保持著警惕的安靜。
直到一個悶熱的午後,我見吃力地想將院中一個沉重的石凳挪到廊下避雨,嘗試幾次,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我推門進去,沒說話,直接幫把石凳搬了過去。
息著,低聲道謝,用手帕掩輕咳。
“太太似乎氣鬱弱,”我直言,“我略通醫理,若信得過,或可幫您看看脈象。”
退後半步,搖了搖頭:“老病了,不礙事。”目卻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斷什麼。
我轉而看向牆角一叢瀕死的茉莉:“這花再淋雨,怕是不行了。”
眼神黯了黯:“他......以前最喜歡茉莉。”話一齣口,似覺失言,立刻抿住了。
“他”字像一把鑰匙,輕輕撬開了一隙。我沒再追問,只道:“還沒爛,移到廊下,或許還能活。”
沒說話,算是默許。我將花盆移好,又閒聊般提起巷口雜貨鋪的老闆娘總說起各家舊事。
輕輕“嗯”了一聲,半晌,才低低道:“都是些閒話。”語氣裡聽不出緒,但繃的肩膀似乎鬆了一點點。
這之後,雖依舊話,但偶爾我去送些不值錢但實用的東西,偶爾是驅的炭、偶爾是便宜的膏藥,不再堅決推辭,有時甚至會留我喝一杯沒什麼茶味的陳茶。
的日子過得比較清貧,還帶著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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