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陰鏢》第619章 一個老嫗(1)

作者:鹿卿·4個月前

第619章

一個老嫗,不知何時挨著牆站著,一靛藍布襖子洗得發白,漿得邦邦的。臉上皺紋深得像是用刀刻進骨子裡,一雙眼睛渾濁得幾乎分不清瞳仁眼白,直勾勾地“”向我們這邊,手裡一棗木,杵在地上。

“外鄉的?”聲音嘶啞,像破鑼。

“婆婆,我們路過,想尋個落腳。”我上前一步。

老嫗的嚨裡咯咯響了兩聲,像是痰堵著。“落腳?”慢慢搖頭,那渾濁的目在陳婉如和安安臉上轉了一圈,尤其在安安紅的小臉上停住。“帶著娃?走罷。天黑前,離了這兒。”

“婆婆,我們想打聽個人,或許胡三爺......”

“胡三爺”三字剛出口,老嫗猛地往後一,像是被燙著了,手裡的棗木重重一頓。“走!快走!”聲音陡然尖利,帶上了明顯的恐懼,“別提這名兒!快走!天黑了......就走不了!”

說完,再不看我們,轉拄著子,沿著牆飛快地挪走了,那作僵又迅速,轉眼就消失在另一條更窄巷子的影裡,彷彿多停留一刻都會沾染災禍。

日頭,就在這幾句話的工夫裡,急速地沉了下去。方才還有的稀薄天,此刻被一種更濃厚的、帶著土腥味的昏暗吞噬。村子裡的靜,變了死寂。那些掛在門楣窗欞上的紅紙、紅繩,在昏暝中,幽幽地顯出了一點廓。

風,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一,冷颼颼的,著地皮捲過,吹起細細的塵土,也吹了那些紅紙和繩子。

它們開始晃盪。

起初只是微微地,繼而幅度變大,那些扭曲的剪紙形狀,在越來越暗的天裡,彷彿活了過來,無聲地張牙舞爪。紅繩拴著的乾癟件彼此撞,發出極其輕微的、骨頭似的咔噠聲。

氣溫降得厲害,與之前的燥熱判若兩極。可那種深骨髓的“幹”卻毫未減,冷與幹織在一起,變一種更難的、彷彿連都要凍凝的意。

陳婉如把安安摟在前,孩子的呼吸愈發急促滾燙,小子在懷裡不安地扭看著我,臉上沒了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知道,這柳溪壩,我們是進來得太容易了。

而出去,怕是不會那麼容易了。

這村子,本就像一頭匍匐在灰黃土地上的巨,張開了沉默的,等著天黑,好把闖者,連同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規矩和恐懼,一起吞進肚裡去。

那“胡三爺”,究竟是何方神聖?那白影姑娘的冤屈,又在這死寂詭異的村落裡,埋得多深?

風更了。遠,似乎傳來一聲極輕極飄忽的嗚咽,分不清是風聲,還是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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