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天越來越暗，西邊山脈的廓像是齒一般，一點點把斜吞噬，只留下紅的如的夕。
這個季節的天黑的太快，沒過多久，天徹底暗了下來，那最後一天被村莊的靜默和乾冷吞噬得無影無蹤。
風聲嗚嗚咽咽，像是無數張開的細口，從四面八方吹來。面前那些房子，挨家挨戶門口都掛著些紅紙、黃紙，紙張上畫著一些奇怪的圖案。
那些紅紙符咒、風乾件在屋簷下瘋狂擺，咔噠咔噠的聲響集起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安安已經嚇得小聲嗚咽了起來，陳婉如無論怎麼哄都沒有用，哭聲似乎驚了周圍，屋子裡面傳來一些響。
陳婉如捂住安安的：“別......別哭了，安安乖......”
我們不敢再耽擱，沿著狹窄的土路繼續往村子深走。敲了不知多扇門，回應我們的只有死寂，或是窗紙後一閃而過的、模糊黑影的躲避。
就在幾乎絕時，一扇快要朽爛的木門後面，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帶著音的“誰？”
開門的是個佝僂著背的老頭，臉如風乾的棗核，眼睛藏在深深的皺紋裡。
他後，一個同樣蒼老的老太婆攥著角，滿臉驚惶。
好說歹說，我又塞了一塊沉甸甸的銀元，老頭渾濁的眼睛裡才閃過一點微弱的，側讓我們進了院子。
院子極小，只有一間低矮的土坯房，角落裡堆著些柴禾，散發著一陳年的黴味和灰塵氣。
屋裡只點著一盞豆大的油燈，燈火如豆，勉強照亮炕上破舊的席子。
陳婉如抱著安安坐在炕沿，孩子已經燒得有些迷糊，偶爾發出痛苦的嚶嚀。我把水囊裡最後一點水餵給他，那乾裂的才微微了。
“大爺，多謝收留。”我低聲音，“這村子......是怎麼了？家家戶戶門上掛的那些......”
老頭蹲在門檻旁的影裡，吧嗒吧嗒著旱菸，火星明明滅滅，映著他臉上深刻的恐懼。他半晌沒吭聲，直到老太婆輕輕扯了扯他角，他才重重嘆了口氣，煙霧從缺了牙的裡噴出來。
“後生，帶著婆娘娃兒，天不亮就趕走吧。”他聲音沙啞得厲害，“這地方......留不得人。是‘狐仙’......最近鬧得厲害。”
“狐仙？”我心裡一，想起那“胡三爺”的稱呼，“是......胡三爺？”
“噓——！”老頭猛地一，煙桿差點掉地上，驚慌地四下張，彷彿那名字本就會招來不祥。“莫提！莫提那個名號！”
他得極低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就是那位......那位‘大仙’。往年都說是胡三爺在這裡修煉，這裡人傑地靈，村子後山還給三爺修了廟，可今年不知怎的，不對勁，很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法？”我追問。
老頭眼神閃爍，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又生生憋了回去。他求助般看向老伴。那老太婆慌忙擺手，臉上是更深的恐懼：“老頭子，莫講了！講了要出事的！你忘了前頭老蔫家......”
老頭渾一抖，徹底閉了，任憑我再怎麼問，也只埋頭菸，再不吐半個字。只是在他極度驚恐的眼神遊移間，我捕捉到他不止一次地，飛快地瞥向窗外某個方向——那是村子後方，黑沉沉山脈的廓。
屋裡只剩下安安重的呼吸聲和油燈芯偶爾開的噼啪聲。那無不在的乾燥和冷，過土牆隙鑽進來，纏繞在每個人的脖頸上。
我打定主意。等到炕上傳來老頭老太極力抑的、斷續的鼾聲，我悄無聲息地起，示意陳婉如警醒些，便輕輕拉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
夜裡的柳溪壩，靜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墳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