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沒有月,只有幾顆慘淡的星子釘在漆黑的天幕上。風似乎停了,但那種刺骨的乾冷更甚。家家戶戶門窗閉,那些紅紙符咒在黑暗中靜止著,卻比擺時更顯詭異,像一隻只窺伺的眼睛。
我憑著記憶里老頭瞥視的方向,快速穿過迷宮般的狹窄巷道,朝村後去。
腳下的土路漸漸變了向上的坡道,碎石多了起來。離村子越遠,那異樣的“乾燥”反而越發強烈,不再是塵土飛揚的幹,而是一種......彷彿要吸走一切水汽、甚至吸走生命氣息的枯竭之。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味道,不是腐臭,也不是腥,而是一種類似炙烤過的岩石、混合著陳舊香火,又帶著一腥甜的氣息。
終於,我來到了山腳下。
這裡石嶙峋,幾乎看不到植被,只有些枯死發黑的灌木虯結著。
抬頭去,山坡上方,籠罩著一團比夜更濃的、翻滾著的晦暗氣息。那不是尋常的氣或鬼氣,鬼魂的怨氣多刺骨溼冷,纏黏不休。
而眼前這片氣息,卻給人一種龐大的、正在不斷崩塌碎裂的灼痛,充滿了不甘、暴戾,以及一種......行將就木般的瘋狂衰竭。
不是,這不是尋常人類死亡,魂魄盤踞的怨氣,而是妖氣。
而且是即將隕滅、於極端不穩定狀態的妖氣!磅礴卻散,熾烈卻著死灰,彷彿一座即將噴發又隨時會徹底熄滅的火山。
這氣息的中心,就在半山腰某。那裡約可見一點極其微弱的、不祥的暗紅暈,一閃,一滅,像是垂死巨緩慢起伏的心臟。
那暗紅的暈又閃了一下,這一次,我似乎聽到了一聲極其細微的、非人的痛苦嘶鳴,夾雜在彷彿岩石崩裂的聲響中。
妖若隕滅,尤其是此等修為的大妖,其反噬和最後的瘋狂,足以讓方圓生靈塗炭,說不定,甚至可以引起旱災!
我躲在暗,用了通靈想要嘗試能否看到一些過去的影像。
我屏息凝神,凝聚心神,嘗試以通靈那逸散的妖氣,追湖其殘留的印記。然而,眼前的景象卻一片模糊混沌,幾乎什麼都看不清。
那些景象如夢似幻,不真切,甚至什麼都不到。
就在我心神微震,幾乎要被那駁雜氣息反噬時,一道微弱卻悉的意念傳來——是垚神。
沒有現,只是靠意念指導我:“你沒有修為,用這種通靈,越是用蠻力越是難其核,但這妖氣瀕臨潰散,防備不多,你不要用嘗試知,以你脈中的妖力,去知那些飄散的緒......”
我依言放鬆了強行探視的靈覺,轉而將心神沉浸於一種更原始、更近本能的通之中。不再試圖“看”見畫面,而是去“”那妖氣裡裡挾的怨恨、痛苦、不甘,以及·…一被長久藏的驚懼。
意識彷彿沉一片灼熱而佈滿裂痕的深淵。碎片式的知撲面而來,眼前的景象逐漸變得清晰。
—山風清冽,月如練。一片朦朧的、屬於過去的“覺”。
後山草木繁盛,溪流潺潺。一道優雅修長的白影、現在月華籠罩的巖壁之上,吞吐著天地華。那是胡三爺,彼時他應是此山孕育的靈狐,修煉日久,氣息純淨中帶著山野的靈。
胡三爺生純良,在這一片,保護著一方百姓的安危,這裡幾乎沒有什麼邪祟靠近,也風調雨順,百姓安穩度日。
可是這樣的時沒過多久,一不安的暗流便開始湧。通中的畫面陡然變得嘈雜而充滿惡意。
起初是幾聲貪婪的議論,如同毒蛇的嘶鳴,鑽這片山野的寧靜:
“瞧見沒?後山那道白影·......油水的,定是了的老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