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姐！是我混蛋！是我混蛋啊！”韓百夫長狠狠扇了自己兩個耳，連滾帶爬地衝過去，一把抱住姐姐和父母，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就在這時，從老夫婦後那個草棚裡，突然出來一個虎頭虎腦的小胖子。
那孩子看著也就十來歲，胖乎乎的臉蛋上沾著泥，但眼睛卻著一機靈勁兒。他也不怕那些凶神惡煞計程車兵，嘿嘿笑著到前面，手裡還抓著個啃了一半的紅薯。
“爹，娘，這就是俺哥啊？看著威風的嘛！”小胖子一點也不認生，還出胖乎乎的手去韓百夫長上的鎧甲。
我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這就是當年那個被兵像丟垃圾一樣丟下、說“活不了”的病孩子。
沒想到這老兩口心地善良，是把那個垂死的孩子給救活了，還養得這般白白胖胖。
“這是你弟弟，撿來的那個。”老漢抹著眼淚，拉過小胖子，“多虧了他啊，這些年要是沒有他幫襯著幹活，咱們一家早就死了。”
韓百夫長看著這個原本是必死之人的“弟弟”，又看了看安然無恙的姐姐和父母，眼中的戾氣徹底消散。
他看向我們，眼裡著幾分敬畏：“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我道：“機緣。他看了看，想說什麼最後也沒有開口，只是忽然跪了下來，朝著我們幾個人，重重的磕了個頭。
雨不知何時停了。
原本充滿腥味的對峙，最終變了一場遲到十年的團圓飯。
幻境中的時間流速很快。
畫面一轉，已經是昏黃的燈火下。
破舊的茅屋裡，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桌上沒有什麼山珍海味，只有茶淡飯，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久違的笑容。
韓百夫長去了那一冰冷的鎧甲，穿著布裳，給老父敬酒，給老母夾菜，聽著小胖子吹噓自己抓魚的本事，看著姐姐在一旁補他破損的戰袍。
我們就站在屋外，靜靜地看著這溫馨的一幕。
“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吧。”柳芸溪輕聲說道，眼中波流轉。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集合的號角聲在村口吹響。
韓百夫長重新穿上了甲冑，站在門口。老兩口和姐姐、小胖子都在送行。
他沒有再哭，也沒有再回頭那種不捨的絕。
他轉過，看著我們幾人，尤其是看著我：“多謝幾位恩公，讓我沒鑄大錯。”
他看了一眼旁那個壯實的小胖子，臉上出了爽朗的笑：“我原本以為，我要是不在，這個家就垮了，所以我拼了命想往上爬，想活著回來。但現在我知道，就算我不在了，有這胖小子在，爹孃和姐姐也能過下去。”
“軍令如山，逃兵是要連累家人的。我得走了。”
他翻上馬，這一次，他的背得筆直，眼神中不再有那種被世裹挾的迷茫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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