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他抬起頭,那雙原本有些散漫的眼睛此刻卻出奇的明亮和認真。他看了我好一會兒,突然收斂了笑意,低了聲音說:
“師父,我連親爹孃都不要,把我丟在您家門口,是您從野狗裡把我搶下來的。我不怕鬼,也不怕死,我只怕哪天真死了,或者......您不要我了。只要您還讓我一聲師父,我就算豁出這條命,也得擋在您前面。”
在這淒冷的葬崗上,這番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我的心口。
我和識海里的柳芸溪同時陷了沉默。我們終於看到了三舅年輕時最真實、最重重義的一面,也看到了這段師徒之間,比緣更深的羈絆。
“行了,別在這煽了。起來幹活。”我深吸了一口氣,下心頭的酸,轉過重新看向那口暫時被制的黑棺。
雖然起被下去了,但這事遠沒有結束。
我拄著木杖,湊近了那塊被油燒得發黑的銅牌。剛剛那一通掙扎,讓銅牌周圍的泥土徹底鬆了。我用木杖輕輕一挑,將那塊刻著“柳”字的鎮墓牌挑開。
在看清銅牌下面的東西時,我的瞳孔驟然收,一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那不是普通的封印。
在銅牌的正下方,也就是黑棺的棺蓋正中心,竟然死死釘著一長達七寸的暗黑鐵釘!
鐵釘周圍的木頭上,麻麻地畫滿了詭異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一條條毒蛇,死死咬住那鐵釘的邊緣。
三舅也湊了過來,看清那東西后,臉瞬間煞白:“師父......這,這是......鎮魂釘?!”
“不是鎮魂釘,”我的聲音冷得像冰,“這是用七七四十九隻黑狗的眉心浸泡過的‘困龍釘’。這種釘子釘下去,棺材裡的魂魄永生永世無法超生,只能被死死鎖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地氣和福報,被上面的李家一點點乾!”
李家的人,不僅鳩佔鵲巢,還要把這姓柳的原主筋拔骨、永世折磨!
三舅咬牙切齒,拳頭得咯咯作響:“這李家也太特麼毒了!為了發財,連這種斷子絕孫的招都使得出來?師父,咱還管他們家這爛攤子嗎?依我看,就該讓這底下的主兒出來,把李家那幫畜生全拖進棺材裡!”
我沒有立刻回答。
我盯著那困龍釘,王瘸子的記憶和我的理智在這一刻瘋狂織。
“李家沒有這個本事。”我緩緩站直了,目投向老槐坡深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一字一頓地說道,“能佈下‘借脈騎龍局’,還能用出‘困龍釘’的人,絕不是一般的風水先生。”
“水,”我轉過頭,看著三舅,眼神極其凝重,“李家只是個出了錢的僱主。真正佈下這個局,把這位柳家主兒害得永不超生的人......恐怕是另一個人啊,我的老相識。”
三舅愣住了:“誰?”
我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腦海中那個呼之出的名字,與我原本要尋找的線索,在這一刻詭異地重合了。
周生。
“一個......早該死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