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我環顧四周,這裡的樣子確實與之前不同,那些波濤洶湧的黑怨氣,現在變得淡薄而稀散。河的水面也不再像剛才那樣,讓人看著膽寒,現在看起來雖然也算不上什麼清澈見底,但已經好了很多。
我手裡那些信散發的幽還在空中微微閃爍,像三盞孤燈,照亮了這一小片天地。銅錢、玉佩、銀梳子,它們彼此之間的共振形了一種奇異的力場,將周圍的怨氣一點點地吸納、轉化、消解。這三件信在之前的三號之中沉寂了許久,所蘊含的怨氣要比眼前的河更加濃烈。
以怨止怨。
顧城被怨氣的反噬之力打到了岸邊,捂著口嘔出了一口鮮。
眼看現在的狀況沒有跟著顧城的想象走,他那雙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不可能,怎麼會這樣!不可能,這些怨氣我整整積攢了三年,這三年來,死在河的人不計其數,他們的怨氣沖天,怎麼可能被這些東西打敗!”
柳芸溪在識海里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疲憊,也帶著一說不清的緒:【沒想到竟然可以以怨止怨,這些東西還真是諷刺。】
我沒接話。因為顧城了。
他從碎石堆裡爬了起來,作很慢,搖搖晃晃的帶著一子深不見底的執念。他的角掛著,左肩的服被碎石劃開了一道口子,出下面青紫的淤傷。
“你以為......這樣就能贏我?”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這些東西確實厲害,可你呢?你還剩多力氣?”
他說得對。
我的手臂在發抖,這已經到了極限。這個世界裡的柳芸溪的本就不強壯,現在還要承我的意識、我的妖力,我們本就是兩完全不同的軀,這些信和妖力是從我的元神之中迸發的,於柳芸溪的這而言,是要承擔非主人的反噬的。
這些不屬於這的力量,正在支著,每一樣都在從部撕扯著這軀殼。我能覺到經脈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斷裂,像是琴絃被一繃斷。
我清楚的知道,這蘊含著我們兩個人的元神,這一旦毀滅,我們兩個的元神就會無安放,甚至就會像鄭修宇和章禮辰那樣,元神無皈依,只能暫存在瓶子之中,三舅奄奄一息,如果我們也就此倒下......
那麼,我們真的都要死在這些時空之中。
柳芸溪的生魂強忍著反噬,咬牙:【沒關係,我還行,再來!】
我咬牙關,必須殊死一搏,把銅錢、玉佩和銀梳子重新握回手中。它們的溫度比剛才更燙了,燙得幾乎要灼傷我的掌心。我沒有鬆開。
“那就試試。”我說。
顧城沒有再說廢話。他猛地張開雙臂,河的水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翻湧起數米高的巨浪。
那些被信制下去的怨氣此刻被他強行從河底拽了出來,暗紅的,像一樣從他腳下的水面蔓延開來。
他不計代價了。
我能看出來,他在燃燒自己的生命。那些暗紅的怨氣滲他的皮,沿著管向上攀爬,他的臉上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那些被他超度、殺害、他利用的河亡魂,此刻正在反噬他。他本不在乎了,他只想贏。
我深吸一口氣,將的妖力全部注手中的信。
金和暗紅撞在了一起。
沒有聲音。
那一瞬間,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我只看到兩種的芒在半空中劇烈地撕扯、吞噬、融,然後——
然後我覺到口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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