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第二天一早,柳母抱著柳芸溪走出了破屋子。
在屋後的山坡上挖了一個坑,準備把柳父埋了,沒有棺材,沒有墓碑,甚至連一張裹的席子都沒有。
柳母跪在那個小小的土堆前,終於放聲大哭起來,那哭聲撕心裂肺,在山谷裡迴盪了很久很久。
哭完之後,柳母牽著柳芸溪的手,繼續往山下走。要去最近的鎮子找些吃的,柳芸溪還小,不能著。
但柳母的也早就垮了。
長期的風餐宿、營養不良,加上喪夫之痛,的子像是一繃了太久的弦,終於在某個清晨斷了。
柳父嚥氣的第二天,柳母正在給柳芸溪喂一碗野菜粥,忽然手一抖,碗摔在地上碎了。柳母愣愣地看著地上的碎碗,眼神漸漸渙散,然後整個人地倒了下去。
“娘!娘!”柳芸溪撲過去,使勁推著母親的,但柳母的眼睛已經閉上了,角還掛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最後一刻看到了什麼好的東西。
柳芸溪不哭不鬧,只是抱著母親,在山坡上坐了整整一天一夜。
那年才九歲,卻已經懂得了什麼死亡,什麼絕。
第三天,一個遊方的和尚路過此地,看到了山坡上的一幕:一個小孩抱著一早已僵的,臉蒼白,乾裂,眼神空得像是兩汪枯井,卻一滴眼淚也沒有了。
和尚嘆了口氣,走上前去,把一件舊袈裟披在小孩上,又給餵了些水。
小孩慢慢地緩過一口氣來,卻依然不哭不說話,只是死死地抱著母親不鬆手。
和尚看了看柳母的,又看了看小孩,忽然皺起了眉頭。他蹲下,仔細端詳著柳芸溪的臉,又出兩手指搭在的人中,閉目應了良久。
“這孩子......”和尚睜開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壽未盡,命不該絕。應該是大富大貴的命,奇怪......現在魂魄了太大的驚嚇,已經離三分,若再這樣下去,七日之必行走。”
柳芸溪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只是抱著母親不撒手。
和尚又嘆了口氣,從隨的布袋裡取出一幅卷軸。那捲軸約莫兩尺長,用一層泛黃的絹布裹著,上面有澤流轉。
和尚將卷軸展開,裡面是一幅畫,畫的是山川河流、亭臺樓閣,筆法妙,栩栩如生,彷彿那畫裡的世界是活的,隨時可以走進去一般。
“須彌納芥子,芥子納須彌。”和尚喃喃自語,手指在畫面上輕輕一點,那畫中的山水忽然像是活了過來,雲霧繚繞,流水潺潺,甚至能聽到鳥鳴聲從畫中傳出。
“貧僧有辦法讓你們的兒活下去,還有辦法把你們救活,但作為代價,你們得滋養這幅畫卷,等機緣到了,你們都會益。”和尚轉頭看向柳母的,彷彿知道能聽到一般:
“但需要一個介,一幅能容納生魂的畫,一個能維繫幻境的執念,如此一來,你們雖在外面活的風餐宿,不過夜深人靜進了這畫,那便能給兒恢復當年的生活,你二人若願意將魂魄寄託於此畫之中,以執念為引,以思念為橋,便可為兒建一個安魂之所。”
話音剛落,山坡上忽然起了一陣風,柳母的角輕輕飄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