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那32個人,是坐在椅子上不的那些,是頭頂在滴的、等著被吃的那些。
我猛地轉過,盯著講臺上的中山裝男人。他正歪著頭看我,角掛著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笑。
“老師,這道題有問題。”我說,聲音還在抖,但腦子從來沒這麼清醒過。
他的笑容沒變,但那隻歪到太的眼睛微微跳了一下。
“什麼問題?”
“題裡說32個學生。”我用流的手指了指教室後排,“但教室裡連我在,一共33個人。”
“你也是學生。”他說。
“我是學生,但我不在座位上。”我盯著他,“題目說的是‘坐在這間教室裡’的學生。剛才您讓我站起來的時候,我的椅子翻了,我沒坐著。那32個人,是那些從頭到尾都沒過的、坐得筆直的學生。”
中山裝男人的慢慢合攏了,禿禿的牙床被蓋住。
“所以呢?”
“所以我不算在那32個人裡面。”我深吸一口氣,“那32個人的頭蓋骨全部被開啟的時候,我還站著。題目問的是‘最後一個學生’的頭蓋骨被開啟時——那32個人裡的最後一個跟我沒關係。我在這個事件裡不存在。”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那在我口的力氣突然鬆了,像是有人拔掉了氣閥。我能正常呼吸了。
“繼續說。”中山裝男人的聲音低了下去,不再是那種平淡的講課腔,而是帶著一種沙啞的、像是砂紙的質。
“這道題沒有答案。”我說,“因為它掉了一個變數。教室裡有33個人,但題目只給了32個學生的資料。你不知道第33個人頭頂滴不滴,不知道他的頭蓋骨什麼時候開啟。所以算不出來。沒有正確答案。”
他的左眼慢慢往中間挪了一寸。
“那我就判你錯。”
“您不能。”我攥了拳頭,“規矩是‘做題做不出來才打手板’。這道題本是錯的,錯題沒法做。您打我,不合規矩。”
“規矩是我定的。”他往前邁了一步。
“規矩是這間教室定的。”我沒退,盯著他那雙正在歸位的眼睛,“您也只是規矩的一部分。”
他的腳步停了。
教室裡那些坐著的學生開始發出“嘶嘶”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氣。天花板上滴的速度變慢了,一滴,兩滴,間隔越來越長。
中山裝男人的臉開始變化。那張碎後重新拼的面一塊一塊地往下掉,不是落,而是像冰融化一樣,從邊緣開始變、變糊,往下淌。出的不是骨頭,不是,而是一層灰白的、像筆灰一樣的末。
“你什麼名字?”他問我,聲音已經不像人的聲音了,更像是筆在黑板上劃過的迴音。
“趙煦杭。”
“趙煦杭。”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記住這個名字,“你不是第一個發現這個的人。”
他抬起那隻正在融化的手,指向教室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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