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莫比烏斯環。”我念了一遍這個名詞。
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咔嗒”一聲接通了。
“我知道。”我說，聲音低下去，不像是跟柳芸溪說話，更像是自言自語，“有一種說法說莫比烏斯環是四維空間，所以生在莫比烏斯環中的人，是沒有辦法到自己是否真的前進了。就像二維的螞蟻知不到三維的扭曲，三維的人也知不到第四維的彎曲。”
柳芸溪沒接話。可能沒聽懂，也可能在等我說下去。
我蹲下來，盯著地上那圈跡。滴畫出的圓不大，直徑十來米。但我剛才明明往一個方向跑了兩三百米。這說明什麼？說明我自以為在跑直線的時候，這個空間在第四維的方向上悄悄把路彎了回來，而我覺不到。
就像一維的蟲子沿著一條線爬，它以為線是直的，其實線在二維平面上拐了個彎——但它永遠發現不了，因為它沒有“左右”的概念。
我現在就是那條蟲子。
“這個走廊不是圓的。”我站起來，平復了一下呼吸，“是我們走不出它的扭曲。一維的蟲子想跳出那條線，只能靠二維的‘寬度’。二維的紙片想跳出莫比烏斯環，只能靠三維的‘高度’。我們現在想跳出這個四維扭曲的空間......”
“需要靠第五維？”柳芸溪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我說，“我們不需要真的進第五維。我們只需要抓住這個四維結構的一個弱點。”
我閉上眼，在腦子裡把這個走廊象一個幾何模型。
莫比烏斯環有一個扭轉點，也就是紙條被翻轉一百八十度的那條接。在三維空間裡，那條接是可見的——但實際上，在真正的四維結構裡，扭轉點不是一個位置，而是一種“方向”。沿著環走一圈，你會發現自己上下顛倒，但你自己不到，因為你的整個座標系都被翻轉了。
我的滴在地上畫出了一個圓。如果這個圓真的是一個閉合環路，那我在這個環上每走一圈，我的“朝向”應該會翻轉一次。
怎麼驗證？
我抬起左手，看著手背上那道的疤痕——那個形狀像歪歪扭扭的數字“33”的疤痕。如果我的朝向被翻轉了，那我上的某些不對稱特徵會發生變化嗎？
疤痕還在原來的位置。
不對。如果整個連同座標系一起翻轉，我看自己的疤痕永遠在原來的位置，因為我也被翻過去了。就像你看鏡子裡的自己，左右是反的，但你不覺得反，因為你早就習慣了。
我需要一個外部參照。
我低頭看地上的跡。跡的形狀是固定的，不會跟著我翻轉。如果我在這個環上走一圈回來，再看跡時，跡的朝向會不會和我記憶中的不一樣？
想驗證這個，我得再走一圈。
但我不想再浪費力了。而且我沒有把握走完一圈還能回到原地——剛才的跡告訴我，我其實一直在打轉，但那是空間在，不是我主走的。
還有一個更直接的辦法。
“柳芸溪，”我說，“你能覺到你自己現在是什麼方向嗎？比如，你覺得你自己的頭頂是指向天花板，還是指向地板？”
【......當然是天花板啊。不然我怎麼會覺得你是站著的？】
“那你能覺到重力嗎？”
【能。重力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