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沙沙聲停了。
一個東西從樓梯上探出來。
不是整個紙紮人,而是一隻手。紙糊的手,五手指用竹篾撐出形狀,關節用紅紙粘合,指甲蓋是用金紙剪出來的。它在黑暗的樓道里緩緩下來,五手指一開一合,像是在抓取什麼。
它夠不到我們。
那隻紙手懸在頭頂,僵持了幾秒,忽然了回去。
我還沒來得及鬆口氣,樓梯拐角的牆壁上,那張慘白的紙臉從牆後歪了出來。
它歪著頭,那雙空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角那抹用油彩畫出的笑容在昏暗的線下顯得無比詭異。它的原本是畫上去的,可我現在分明看見,那張紙糊的,正在慢慢地、慢慢地裂開。
裂開的隙裡是黑的一片,什麼也沒有。
但它發出了聲音。
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又像是直接在腦海裡炸開的——咯咯咯的笑聲,尖銳、細碎,像是指甲刮過玻璃,又像是紙錢燒化時捲曲的嘶嘶聲。
笑聲在樓道里來回彈跳,越來越大,越來越,從四面八方湧過來,得人頭皮發麻。
柳芸溪再也忍不住了,在我心裡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它要過來了——!】
紙紮人的整張臉從牆壁裡凸了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紙的背面用力,五開始扭曲、變形,被撐各種可怖的形狀。它的頭緩緩轉,脖子發出竹篾折斷的噼啪聲,腦袋轉了整整一百八十度,那張臉湊到了離我不到一臂的距離。
金從它臉上簌簌往下掉,落在我僵的臉上。
異香濃郁到了極點,我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變得扭曲、重影,那令人昏沉的魔力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正掐著我的脖子,把我往黑暗裡拖。
就在我幾乎要失去意識的瞬間,胳膊上的傷口突然一陣劇烈的灼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拼命往外鑽。劇痛讓我瞬間清醒過來,我猛然抬頭,正對上那張近在咫尺的紙臉。
我咬著牙,用盡全力氣,從嚨裡出一個字——
“滾!”
紙紮人的作僵住了。
它的笑容凝固在臉上,空的眼睛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它的頭緩緩地、緩緩地轉了回去,那張扭曲的臉一點點恢復正常,最後回了牆壁裡。
沙沙沙——
紙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往樓上去的。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終消失在樓頂。
樓道重新陷死寂。
那異香也漸漸散去,只剩下一溼的黴味和冷風裡的鐵鏽氣息。
柳芸溪在我腦海裡虛弱地開口:【走了嗎......】
我靠著牆壁慢慢坐到地上,渾冷汗已經溼了後背的服。胳膊上的傷口還在作痛,我低頭看了一眼,發現傷口邊緣泛著一層淡淡的金,像是沾了一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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