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陰鏢》第877章 左腳還是使不上力(1)

作者:鹿卿·14天前

第877章

左腳還是使不上力,踩在泥地上會往外,好幾次差點連人帶摔進路邊的排水裡。

柳芸溪每次都會在我晃的那一下屏住呼吸,等我站穩了又悄悄把氣出來,假裝自己剛才沒有張。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山勢漸漸平緩下來。路兩邊的松樹林退到了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梯田,被雪蓋得嚴嚴實實,只出田埂上幾叢枯黃的茅草。

再往前走,就能看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了。那棵樹從我小時候就立在那裡,樹冠大得能遮住半畝地,夏天的時候全村人都喜歡搬個小板凳坐在樹底下乘涼。

有一年夏天的晚上,我和鄰居家的幾個小孩在樹下捉迷藏,不小心把鄰村王老三停在旁邊的牛車給撞翻了,被追著跑了半個村子。

想到這些,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柳芸溪問我在笑什麼,我說沒什麼,就是看到那棵槐樹還在,覺得踏實。

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了一句話,語氣很輕,像是怕說重了會把什麼東西打碎似的。

【趙煦杭,你不覺得那裡看起來和記憶中的有點不太像嗎?】

我停住了腳步,說得對。

村口老槐樹底下那個石墩子,我悉的很,那塊石墩子左下角有一塊裂痕,那是我七歲那年跑太快沒剎住,膝蓋撞上去磕出來的。

當時膝蓋磕破了一大塊皮,石墩子的角也被撞掉了一塊,碎石子在地上蹦了好幾蹦。我娘一邊給我紅藥水一邊罵我不長眼睛,說這石墩子比還早進這個村子,好端端的被你個小兔崽子給撞壞了。

那道裂痕一直在,從我七歲到我年離開村子,每一次路過槐樹都能看到。

但現在的石墩子,四個角齊齊整整,表面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青苔的很淺,是新長的——沒有任何磕的痕跡。

我拄著子走到槐樹底下,蹲下來那個本該有裂痕的角。

石頭是冰的,邊緣而鈍圓,是那種被風雨自然打磨出來的,不是被人修整過的。這塊石墩子在這裡風吹日曬了不知多年,但從來沒有被撞壞過,在這個世界裡,那個小男孩沒有來。

“不對,”我站起來,拄著子往村裡看了一眼。炊煙還在升,村道還是那條村道,灰瓦白牆的農舍沿著山坡層層疊疊地鋪開,和我記憶裡的佈局一模一樣。

但村道盡頭那口井,我記得早就枯了,可現在井沿上還架著打水的轆轤,轆轤上的繩子是溼的,顯然剛剛有人用過。

一個揹著竹簍的老農從村道那頭走過來,看到我站在槐樹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近了幾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他的穿著,分明和我穿越過來的時候沒什麼區別。

他的目在我的破服、跡、瘸和手裡那樹枝上來回掃了兩遍,臉上出那種山裡人見到傷的外鄉人時特有的表——既警惕又想幫忙。

“你是哪個?”他問,口音和我記憶裡一模一樣,“從山那邊翻過來的?大雪天的,不要命了?”

“大叔,”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虛弱,“這是哪個村?”

老農報了一個村名,杏林村,正是我們的村子。

“那您認識趙家嗎?趙煦杭家。”

老農皺著眉頭想了想,又回頭看了看村裡,像是在腦子裡把全村人的名字都過了一遍。然後他搖了搖頭:“趙家?沒聽說過。這村裡就三姓——姓李的,姓劉的,還有姓周的。你說的那個趙家,怕不是隔壁鄉的吧?”

我站在槐樹底下,風吹過來,帶著融雪之後泥土和枯草的氣味。村口的小路還是那條小路,老槐樹還是那棵老槐樹,連樹枝上掛著的冰凌都和記憶裡一樣晶瑩剔,但這個世界裡沒有趙家。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