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我站在老槐樹底下，風從村道的另一頭灌進來，吹得樹枝上的冰凌叮叮噹噹地在一起。老農還站在我面前，竹簍擱在腳邊，看我不說話，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這樣子也走不了多遠，”他嘆了口氣，彎腰把竹簍背起來，朝村裡努了努下，“先跟我回去吧，讓你嬸子給你弄點熱飯，換乾淨裳。”
柳芸溪在我腦子裡輕輕說了一句：【這個大叔人好的。】
“多謝大叔。”我拄著子跟在他後。
老農姓劉，村裡人都他劉伯。劉嬸是個圓臉盤子的中年婦人，看到我進門先是嚇了一跳，然後二話不說就去灶房燒水。
“大雪天從山上摔下來，能撿回一條命真是菩薩保佑。”翻出一劉伯年輕時候穿的舊棉襖遞給我，“換上換上，別嫌舊，暖和就行。”
“嬸子，不嫌。”
又給我盛了一大碗熱粥，粥裡臥了兩個荷包蛋。我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喝粥，柳芸溪安安靜靜的，一句話都沒說。
“劉伯，”我放下碗，“跟您打聽個事。”
“你說。”
“這村裡有沒有一戶姓柳的人家？有個兒，柳芸溪。”
劉伯想了想，又轉頭問灶臺邊上擇菜的劉嬸：“柳家？咱村有姓柳的嗎？”
劉嬸頭也沒抬：“沒有。這村我嫁過來三十年了，就沒聽過姓柳的。”
我頓了一下，又問：“那章禮辰呢？鄭修宇呢？”
劉伯搖搖頭，劉嬸也搖搖頭。
柳芸溪的意識在我腦子裡微微了一下，不是難過。只是很輕地說了一句：【看來我們其它人的存在也沒有。】
我沒有接話，低頭把碗裡剩下的粥喝完了。
第二天，我的稍微利索了些，就拄著子去村裡轉了轉。杏林村不大，前前後後加起來不過四五十戶人家。
我走了一圈，沒有看到一張悉的面孔。每一個院子裡的狗都是陌生的，每一扇門後面走出來的都是不認識的人。
走到村西頭的時候，我路過一戶人家門口，聽到了一陣麻將聲。嘩啦啦的洗牌聲從敞開的院門裡傳出來，混著幾個老頭老太太的說笑聲。我本來已經走過去了，忽然聽到有人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黃水！你今天手氣也太臭了吧，連點三炮！”
我猛地停住腳步。
“怎麼了？”柳芸溪問。
“黃水，”我說，“是三舅！”
“三舅？在這裡？我們快去看看！”
我拄著子轉過，往那扇院門裡看去。院子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牆角種著一棵枇杷樹，樹下襬了一張摺疊方桌，四個老頭正圍著打麻將。
其中一個背對著我坐著，穿一件藏藍的棉坎肩，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旁邊一個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讓你歇一把，喝口茶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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