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趙晏被秦綰訓的臉發白。
他沉默著撕下最後一塊乾燥的裡，細細裹住了微末滲的膝蓋。
外頭雨聲漸停，出半道初升的月。
夏青才燃起一盞孤燈，門外就響起細的腳步聲。
“老夫人，您慢點。”
是衛驍的聲音。
冉老夫人健步如飛，走得比皇帝還快，鬢間明明已生出幾縷明晃晃的白髮，蒼勁的腳步卻將翟襬帶得撲稜作響。
錢嬤嬤握著傘柄追得滿頭大汗，目盯著前方破敗的木門。
衛驍說微末沒死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老嬤嬤抹了把眼，這簡直是菩薩保佑。
“快…”
冉老夫人才出枯槁的手，木門就從裡面被開啟，隔著一微薄的煙，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趙晏側的子。
“好孩子，快讓老看看。”
冉老夫人巍巍上前，痛得心都揪著，當知道竟是清蓮害死了這孩子時，捶頓足地險些當場嘔。
清蓮怎麼敢這樣對？
眾人先後進門檻，仄的宮舍瞬間被填滿，擋住了微涼的月。
微末先是一愣，隨即心底便升起一暖烘烘的熱流。
沒想到自己假死，竟驚了這麼多人。
冉鴻禎、冉老夫人、二皇子、錢嬤嬤，後面甚至還跟著一臉沉的皇帝和德喜。
醒來時整個人都被卷在破草蓆裡，兩個小太監正拽著的腳踝往廊下拖，“雖說死了，也該有個面…”
那時的天沉沉的，鼻尖繞著難聞的焦糊味，一把掀開草蓆，大片雨水落在臉上打得不過氣，心頭忽然湧起一莫名的淒涼。
就像昏天暗地地睡了一覺後，醒來時茫然不知時辰，孤一人又不知何地。
忙支著破舊的矮几起，才對著老夫人屈膝跪，就被趙晏端住手肘，“不必跪。”
德喜突然清了清嗓子，眾人便齊刷刷往皇帝臉上看去。
只見皇帝板著臉，彷彿在說見你外祖母不必跪，見了朕也不必跪？
趙晏只好抱拳請旨，“父皇明鑑，膝上有傷。”
皇帝這才淡淡掃了眼被白布包裹著的膝蓋，端著架子嗯了一聲，“準了。”
冉老夫人微微俯，就著炭盆的微去瞧，指尖剛到染的白布就抖得厲害，“這…這是怎麼傷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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