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寒心?”
趙晏手指輕輕過龍案上的奏摺,忽而輕笑一聲,將那摺子啪的一聲擲到孟道清腳邊。
“閣老不妨看看,五年前江南水患,朝廷撥下的賑災款,最後都進了誰的私庫。”
折書在孟道清腳邊摔得散開,他心裡一驚,忙低頭去看。
折面上用硃批明晃晃地寫著“侵吞賑災銀兩三千餘。”
趙晏手指輕叩桌案,“三萬災民易子而食的時候,柳斯應是正在重新整理邸。”
“閣老還覺得他冤枉?”
孟道清長袖下的手指劇,半晌都未吭聲。
柳斯侵吞那三千餘兩,有他打點關卡的過路費。
新帝登基不超兩個月,竟有如此雷厲風行的手段,能查出這件陳年舊事?
方才來時的怒氣此刻全然潰散,冷汗順著脊背流下,孟道清看著新帝似笑非笑的眸子不語。
此子比之先帝,不知明了多倍。
趙晏從龍案後起,踱步來到他面前,“孟閣老今年,七十有三了吧?”
孟道清一頓,心頭籠起一不祥之。
“朕念閣老三朝赤膽忠心,不願你畢生英名毀於一旦,不如......”
“老臣自請辭!”
孟道清明白自己已無退路,柳斯的下場就擺在眼前,這位新帝不按套路出牌,慣會給人按莫須有的罪名,他若再趕,謝氏危矣。
可轉念一想,難道只是因為這樁先帝時的貪汙之事,就讓新帝非要滅柳斯滿門不可?
雖說的確傷天害理,但分明已經過去多年,絕不至於屠戮滿門才對。
眼下他雖不敢再開口質問,但心裡的猶疑卻越來越大。
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明日早朝,朕會准奏。”趙晏輕飄飄地說著,“想必姑蘇的梅花,比京城開得好。”
謝道清的老家與申臨風同在姑蘇,申臨風的父親申明遠,還曾與謝道清走得頗近。
孟道清直的肩背倏地佝僂下來,紫羅袍像是大了兩號一般,空地掛在上,開口間嗓音異常沙啞,“老臣還有個不之請。”
他打量著帝王側,“想去看看令儀丫頭,只怕這一走,此生就再難相見了。”
趙晏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垂眸站在龍案邊,像是在思考。
這段空白期等的孟道清心頭極其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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