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孤寒是在小花廳的院中尋得柳煥的。
冬雪和紅蕊們幾個遠遠地守在小亭外,柳煥自個兒一個人坐在亭中石凳上頭,似在眺遠方出神,無人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麼。
傅孤寒放輕了腳步緩步過去,冬雪幾個見了他便要請安行禮,他目不轉睛盯著亭中出神的人,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幾個丫頭乖順又懂事,立時會了意,在傅孤寒踏小亭子的同時,便不約而同提了襬越發退遠了去。
人走神的時候,若是旁邊兒有人突然出聲,那必定是要一場驚嚇的。
傅孤寒怕嚇著柳煥,於是也不說話,大氣都沒敢一下,順勢在柳煥側旁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果然是思緒飄遠了,就連邊坐了人,也沒察覺到。
約莫有一盞茶的工夫,柳煥自個兒回了神來,眼角的餘就先瞥見了一抹藏藍。
那是傅孤寒今晨所穿裳的。
柳煥眼底有了笑意,回首去,聲音淡淡的:“什麼時候過來的?”
“沒多會兒,見你在想事,怕驚擾了你。”他上了手,試探了柳煥指尖溫度,才放下心來,“如今天氣雖然暖,今日卻不是豔高照的天,晨起瞧著還好,這會兒漸次起了風,怎麼也不冬雪回去給你取披風來。”
“我沒有那樣貴。”柳煥也沒躲,任由他著自己的指尖,目卻沒從他臉上挪開。
傅孤寒見狀心更好了不,空閒著的那隻手,反手了自己臉頰:“我臉上有東西?”
柳煥嗯了聲:“高氏留在你臉上的東西。”
傅孤寒心底升起些許無奈來。
小姑娘原是會吃醋的。
只是柳煥這個醋吃的,委實是沒什麼必要。
而且吃起醋來,也是這樣溫和的嗎?
話本上寫的那樣,不該一哭二鬧三上吊,非要他保證一指頭也沒過高氏才行嗎?
倒平平淡淡的。
是以也不算是吃醋,頂多是心裡不舒坦,撒兩句而已。
想通了這一層,傅孤寒眼底的無奈褪去些,笑意越發濃了。
他捉起柳煥的小手,往自己臉上帶:“是嗎?我自個兒瞧不見,你替我乾淨。”
柳煥騰地把手出來:“你可真行啊,是真不怕我同你惱了。”
傅孤寒這才往邊又湊了湊,攬上肩頭,幾不可見皺了下眉頭,到底還是覺得今兒這一穿的實在是有些單薄:“想著你心裡恐怕不舒坦,哄著你笑一笑,開個玩笑罷了,我自然是不把那樣的人放在眼裡嗎,才拿出來與你說笑,別生氣。”
他一面說,一面拉著人要起:“還是覺得你冷,我送你回去,正好有些事兒要與你細說的。”
柳煥是真的不冷,何況本來就還有熱毒在,怎麼會在這樣的時節下覺著冷。
不過算是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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