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顯元的馬是祖父手把手教導的,從前在清河郡時,驕傲張揚,閒來無事拉上祖父在十四歲生辰時送的那匹漂亮小白馬到城外去跑馬,家中兄弟無一人能比得過的馬。
是以此刻為韋齊之擔憂,自城門一路策馬疾馳朝韋府而去,路上固然不可避免的會造道路兩旁商戶損,卻實打實是沒有傷到人的。
崔顯元知道崔令貞一定會好好賠償,斷不會這些人因為今天的不冷靜而損失慘重。
高頭大馬很快在韋府門前停下來,門上當值的小廝見是,疾步匆匆迎下來:“郡主,我家郎君今日……”
“我知道他了傷,專程來看他的!”
崔顯元從始至終都是黑著臉,那小廝見狀越發不敢多。
這陣子他家郎君進了京,這位清河郡主倒是常來府上小坐,就是每次來都高高興興的,看他們這些底下伺候的人也和悅,心好的時候隨手賞點什麼。
先前他們聚在一塊兒吃酒還說呢,沒想到郡主娘娘這樣金貴的人,竟是半點架子也沒有,哪裡像外頭傳言那樣,非要說郡主娘娘眼高於頂,是個極古怪脾氣的人。
可是今天,他覺得那些話,也未必是空來風。
崔顯元怎麼會與他廢話,撂下韁繩,徑直提步了府中去。
當值的誰又敢去攔呢,只能一路小跑著往宅裡遞話進去,好裡頭準備著迎人。
是以當崔顯元一隻腳踏進韋齊之的小院子時,韋齊之正好已經吩咐了邊長隨小廝來迎,就把堵在了月門下。
崔顯元目灼灼往月中方向看:“起開!”
那小廝貓著腰:“郡主且等一等,公子先前一直睡著,知道郡主來,方才起,現下不方便見客,這才奴才來迎也迎郡主。郡主先隨奴才到花廳去吧,公子收拾妥當就過來見您了。”
聽他這樣說,崔顯元就算心裡再著急,也總不能一頭衝進韋齊之的屋中。
畢竟是個姑娘家,便也不說什麼,側示意小廝頭前領路,還是一步三回頭的往韋齊之屋裡方向看了看。
等出了月門往西不到一箭之地,崔顯元緩下那口氣之後才問道:“他怎麼樣?傷在了哪裡?傷的重不重?請了哪裡的大夫來給他看?用了些什麼藥?”
語氣之中的擔憂和關切毫不做掩藏,加上這小廝本就是從小跟在韋齊之邊的,當年韋齊之到清河郡去,在崔家小住,也一直都是他陪著,是以這位郡主娘娘的心思,還有他主子的那些心意,這些年他全都看在眼中。
方才出來迎郡主之前,主子是特意吩咐過的,不許他說話,免得招惹郡主越發擔憂且傷心。
這會兒他走在前面引路,崔顯元也看不見他的神。
他眼皮往下了,在心裡把崔兆貞不知痛罵了多回,下緒之後才回崔顯元的話:“出了事兒後府上大郎君回了長公主殿下的話,殿下專傳了宮中醫過府來給公子看過,郡主只管放心,也沒有什麼大礙,只是要靜養一些日子了。”
崔兆貞這個混賬東西!
實在是不忍心去向,韋齊之那樣的人,他本就該活在雲端之上,今日卻莫名其妙被崔兆貞給打了,那混賬東西從雲端扯下來,是把他拽進了泥裡去。
崔顯元咬牙切齒:“為什麼打起來的?”
這……
那小廝猶猶豫豫,支吾了半天。
崔顯元冷冰冰看他,想著他到底是韋齊之邊用慣的長隨,才沒有為難他:“算了,你不敢說,一會兒我自己問他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