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藥這一嗓子喊得很巧,石子小道的另一邊燈籠點點,正好有人經過。
希嵐湟原本也是不怕的,但看到夜下急步走過來的人時,忽然覺一陣安心,提起的怒氣也漸漸平息。
月清冷,趙原溱一襲青,薄抿、眸微沉,平日裡的病弱之態被凌厲取代,急步走到湖邊。
細細打量了一番希嵐湟,發現無礙才鬆了鬆神,回頭掃了眼鬼哭狼嚎著的芍藥,沉聲道:“怎麼回事?”
“王爺!是……”朝歌忙從地上爬起來。
卻不想趙原溱指著芍藥,冷然開口:“說。”
這丫頭分明懷著壞心,能指說什麼好話!朝歌急得跳腳,張了張卻搶不過,只聽得芍藥瘋子般的喊道。
“王爺救命!奴婢方才路過,猛然見湖邊一男子與子私會,到近前來卻只見王妃。奴婢便想跑,但王妃命人捉住了奴婢,要殺奴婢滅口!”
芍藥大聲的喊,恨不得要全府的人都聽見。
朝歌早已聽得心中窩火:“你胡說!分明是你來報林夫人病重,非請了咱們王妃去看。卻在此胡說八道,看我不撕爛了你的!”
“朝歌!”
見要撲上去撕人,希嵐湟喝了聲,讓冷靜些。
被人平白的汙衊了名聲,沒人不氣惱。但這丫鬟的說辭百出,分明就是信口雌黃,還以為能置人於死地,愚蠢得讓人好笑。
趙原溱只淡淡的掃了一眼,漠然問:“你不是府上買的丫鬟。”
“奴婢是林夫人帶的陪嫁丫鬟,跟林夫人一道府的。”芍藥磕頭老實回答。
“哦……”趙原溱點點頭,忽而話鋒一轉:“難怪這般不懂規矩,既是汙衊王妃名聲,便也留不得了。打死了林兒帶著回去罷!”
這個‘回去’,自然再不是回後院了。
李玉會意,招手了幾個侍衛將芍藥拉下去,聽得一段鬼哭狼嚎的求饒,在這沉浸的夜裡越發清晰。
湖面波粼粼,晚風吹過送來涼爽,希嵐湟了手臂,勉強扯了扯角:“多謝王爺。”
他不會相信芍藥七八糟的鬼話,一開始就知道,畢竟他不是傻子。但他肯為此將背後的林兒一併理了,倒是在意料之外。
後院所有的姬妾都是他尋來的畫中人的替,名義上是王府的姬妾,實際上連個通房丫鬟都算不上。當初會破例讓林兒帶個丫鬟進府,也不過是因長得最像畫中那人罷了。
他肯為一個替破例,可見對那人的之深切。
而如今卻又這般毫不猶豫的置了林兒,一時間讓希嵐湟有了種他真的錯覺,是……錯覺吧?
沒有被芍藥的計謀嚇到,卻為他今晚的做法而覺心如麻。
夜下,他冷然的臉稜角越深幾分,與白日見到的溫和大相徑庭,卻是越發突出幾分俊朗,讓人多看一眼都覺臉紅心跳。
希嵐湟捂住心口輕輕按了按,輕聲道:“夜深了,我先回去歇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