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裴府門前的石獅子在月下投下巨大的影,昭德帝邊的花公公正立在臺階前。
裴度著宮中來的馬車,指尖還殘留著錦書髮間的玉蘭香。
花公公手中的鎏金宮燈晃了晃,暖掃過他腰間新系的同心結玉佩:“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裴侍郎,陛下宣您即刻宮,說是有急事相商。”
夜風捲著幾片落葉掠過青石板,裴度跟著花公公踏宮門時,天空忽然下起了細雨,他只覺後頸發涼。
宣室殿的燭火在暮中明明滅滅,昭德帝負手而立,案上堆積的奏摺原封未,只放著半盞涼的茶。
“臣裴度,參見陛下。”裴度行過大禮,餘瞥見龍袍下襬的金線蟒紋泛著冷。
昭德帝轉過,眉間皺紋比往日更深:“聽說裴家明日要去府下聘?”
“正是。”裴度直脊背,想起錦書在馬車上紅的臉頰,語氣不自覺和,“臣與錦書投意合,已約定白首不離。”
殿突然靜得可怕,唯有燭芯裂的輕響。
昭德帝重重嘆了口氣,聲音像是從腔深出來的:“裴度,朕想讓你暫緩這門婚事。”
裴度瞳孔驟,掌心在袖中攥拳:“陛下,為何?”
“十公主聽聞你要娶錦書,在宮裡摔碎了所有瓷。”昭德帝著太,眼中佈滿,“生母早逝,朕和皇后將捧在手心養大,如今卻......”
裴度頭髮,單膝下跪,沉聲道:“臣對十公主只有君臣之禮,絕無男之,臣此生唯一想娶的子只有錦書一人,請陛下全!”
“朕豈會不知你們真心?”昭德帝突然提高聲音,龍袍上的蟒紋隨著作翻湧,“當初錦書護駕有功,九皇子又......朕就許諾過可以自主決定婚事,絕不手,可十公主。”
蒼老的聲音帶著無盡的無奈,“跪在宣室殿懇求朕賜婚,朕不允,便鬧自殺。”
裴度聞言依舊堅定道:“陛下,之事強求不得,臣非公主良配,若是強行結合,也不過是一樁錯緣,請陛下三思!”
昭德帝盯著他看了許久,燭火映得龍紋忽明忽暗。
良久,他從袖中取出一方染的帕子,上面歪歪扭扭繡著“裴度”二字:“你去看看吧,或許聽了你的話,能想開些。”
裴度接過帕子時,布料上的腥味混著直衝鼻腔。
踏出宣室殿的剎那,冷風捲著細雪撲在臉上,他卻覺不到寒意。
穿過九曲迴廊時,遠傳來斷斷續續的琴聲,正是十公主最的《求凰》,只是曲調支離破碎,彷彿被利刃割碎的月。
青竹殿的銅香爐裡,沉水香燒得正旺。
裴度推開門,看見十公主披散著長髮蜷在榻上,往日緻的宮裝皺一團,腕間還纏著未愈的傷痕。
聽見腳步聲,猛然抬頭,眼中閃過狂喜:“阿度!你果然來了......”
話未說完,便被裴度後退半步的作生生噎住。
他著滿地狼藉,不帶緒地開口:“公主,臣已有心悅之人。”
十公主突然笑出聲,笑聲裡帶著哭腔:“是錦書對嗎?到底哪裡好?不過是個被九皇兄退婚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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