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畢竟當了十多年醫生。”秦醫生也幫著勸秦姨，“你也別哭了，顧瀾這病是早晚的事，我之前估著，頂多也就撐到今年夏天結束……”
任佩茵從頭到尾都很冷靜，沒哭，也沒看出有多傷心，只是站在墓碑前，冷眼觀察喬安明的臉。
喬安明似乎也很冷靜，這兩個月顧瀾不斷地咳，昏厥，休克，再不斷地醒過來。
秦醫生下了7次病危通知，顧瀾居然都了過去，但命數已經到頭了，再熬下去也就是多殘幾日。
顧瀾在五月底的時候要求出院。
還是那句話：“安明，我不想死在醫院裡。”
喬安明依著，接回家，整日陪著。
那時候顧瀾已經不怎麼能進食，話也慢慢說不清了，不過思維還算清晰。
走的時候也不痛苦，早晨天微亮，突然說想去外面走走。
喬安明扶著下床，給換好服，坐電梯下樓。
晨溼，空氣清新，可惜顧瀾走幾步就氣吁吁，一虛汗，喬安明想在小區的花園裡找了個長椅坐下，可顧瀾不同意。
“安明…能不能，揹著我…到看看…”
喬安明想了想，應了。
顧瀾那陣子因為無法進食，重已經輕得像片葉子，喬安明揹不用花多力氣。
“安明，你還記不記得我們頭一回見面的景？”
“記得，那時候你還住在大院裡。”
“是啊，我心臟病發，我爸又不在家，雪把路都堵了，琴姨急得團團轉，最後是你揹我去醫院急救，也像現在這樣，你揹著我仍然步子穩健，我將頭趴在你肩背上…唯一不同的是，那時候你走得很快，一邊走還跟我說話，現在呢…你走得很慢…”
……
朝慢慢從天邊爬了上來，天暮紅彤彤一片，無奈市區的公寓被淹沒在群樓中，無緣看到日出。
他終於揹著走完了這一生。
他答應顧正茂，當的天，的肩膀。
這一背，便是二十二年。
從山上下來的時候，琴姨已經哭得幾斷氣，陳媽一路扶著。
任佩茵故意走在喬安明後。
“安明，我打算搬去你那，陪你住段日子。”
“不需要，我沒事。”
“顧瀾剛走，我怕你一時緩不過勁，我還是搬去陪你住一陣子吧，最近兩年我們母子也很有機會見面，趁這機會我可以陪你說說話。”
喬安明在臺階上停了停，回頭看了一眼任佩茵，的目突然閃了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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