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李欒並沒有當時就死，秦觀妙留了他一口氣，直到薛仁則到來。 知道自己命數已盡，宰相唯一的怨恨沒有留給其他人，只有崔玉節。害死自己的不是一時大意被秦觀妙捉了空隙，而是他不相信崔玉節是會為了誰犧牲命之人。 四年前，因為崔玉節他已經失去了一次機會，這一次，又是因為他。 崔玉節比誰都清楚，李欒從未信過他。 李欒只是相信他的確需要這世上唯一的解藥救命，比起呂鶴遲，那罐解藥才是能拿崔玉節的東西。所以他篤定在未拿到解藥之前，崔玉節不會背叛自己。 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可能為忠義友不要命，但唯獨不會是人人憎惡的權宦崔玉節。 一朝宰相冠帽皆除，灰白髮散在臉上，令人看不清面容。可是朝堂上的文武百、乃至天子本人，真正被人記得住面容的又有幾個呢？ 能夠被人記得的，大概只有那冠冕、服、名號。 李欒是惡人，而在場又有幾個是“好人”？一場宮大戲，你方唱罷我登場，不過是勝者稱大義，敗者為逆臣。 崔玉節看著那張看過數次的臉，並未覺得自己與他有什麼分別。 天子於辰時駕崩，雖未有真正詔，但能夠繼承大統的皇子就只有五子淮王。 衛王的到來阻止秦觀妙了對二皇子手，亦是李欒謀逆最令人信服的在場人證。當他再度看向淮王——應該是第六世天子時，才後知後覺明白自己在這次宮變之中的角。 若天子未發丹毒，若李欒耐住子不曾連夜謀劃宮，淮王就沒別的手段了嗎？ 穆禮甚至忍不住去想：讓天子嚥下最後一口氣的，真的是被換掉的解藥嗎？崔玉節把穆守安推向天子，真的只是為了保護他嗎？當時距離龍床最近的，只有穆守安一個人。 他不能再想，不敢再想。 新帝登基，改年號為興和。 薛仁則繼任大應宰相，兼任樞使；皇城司何夕郎護駕有功，任殿前司都虞候；衛王除封賞外，令賜“一令牌”可不經樞院、兵部即可調集外城戍衛軍。 只有崔玉節，再次回到皇城司獄裡去了。 “雖宮變時護衛先皇與天子，然通逆臣、擾朝綱之罪不可恕。經朝堂公審，念其護主有…
李欒並沒有當時就死，秦觀妙留了他一口氣，直到薛仁則到來。
知道自己命數已盡，宰相唯一的怨恨沒有留給其他人，只有崔玉節。害死自己的不是一時大意被秦觀妙捉了空隙，而是他不相信崔玉節是會為了誰犧牲命之人。
四年前，因為崔玉節他已經失去了一次機會，這一次，又是因為他。
崔玉節比誰都清楚，李欒從未信過他。
李欒只是相信他的確需要這世上唯一的解藥救命，比起呂鶴遲，那罐解藥才是能拿崔玉節的東西。所以他篤定在未拿到解藥之前，崔玉節不會背叛自己。
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可能為忠義友不要命，但唯獨不會是人人憎惡的權宦崔玉節。
一朝宰相冠帽皆除，灰白髮散在臉上，令人看不清面容。可是朝堂上的文武百、乃至天子本人，真正被人記得住面容的又有幾個呢？
能夠被人記得的，大概只有那冠冕、服、名號。
李欒是惡人，而在場又有幾個是“好人”？一場宮大戲，你方唱罷我登場，不過是勝者稱大義，敗者為逆臣。
崔玉節看著那張看過數次的臉，並未覺得自己與他有什麼分別。
天子於辰時駕崩，雖未有真正詔，但能夠繼承大統的皇子就只有五子淮王。
衛王的到來阻止秦觀妙了對二皇子手，亦是李欒謀逆最令人信服的在場人證。當他再度看向淮王——應該是第六世天子時，才後知後覺明白自己在這次宮變之中的角。
若天子未發丹毒，若李欒耐住子不曾連夜謀劃宮，淮王就沒別的手段了嗎？
穆禮甚至忍不住去想：讓天子嚥下最後一口氣的，真的是被換掉的解藥嗎？崔玉節把穆守安推向天子，真的只是為了保護他嗎？當時距離龍床最近的，只有穆守安一個人。
他不能再想，不敢再想。
新帝登基，改年號為興和。
薛仁則繼任大應宰相，兼任樞使；皇城司何夕郎護駕有功，任殿前司都虞候；衛王除封賞外，令賜“一令牌”可不經樞院、兵部即可調集外城戍衛軍。
只有崔玉節，再次回到皇城司獄裡去了。
“雖宮變時護衛先皇與天子，然通逆臣、擾朝綱之罪不可恕。經朝堂公審，念其護主有功，特宥死罪，杖五十，流東遼府吉水縣，不施黥面。”
“權宦崔玉節是新帝暗子，並非忠於天子”這事，是萬萬不能說出來的。
這不是他的忠與不忠，而是新帝繼位的正與不正。
留他不死，已經是穆守安作為一國之君不該有的仁善與寬容。
“好的，把刀架在新帝脖子上都沒死。”崔玉節坐在牢裡讓康壽給他治傷。
以崔玉節的本事解決殿叛軍首領不是問題，但他不能傷到穆守安，也得防著別人傷到天子，難免有些束手束腳。
“他還說呢，‘小鯉魚拿刀要砍我，我饒不了他！’”說完康壽又反應過來，拜了兩拜，唸唸有詞，“陛下恕罪”，現在是天子了，不能說“他”。
可即便如此，崔玉節又能活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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