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林雪萍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抑的鼻音。
完消毒,他拿起膏。藥膏微涼的點在傷口周圍,他用指腹(確保自己的指甲不會刮到)同樣輕地、由外向將藥膏一點點推開抹勻。指腹下是韌的溫熱,藥膏的清涼氣息縷縷飄鼻腔。狹小的無菌作間裡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細微的呼吸聲和自己的心跳如擂鼓——兩個人都心跳如擂鼓。
林雪萍微微合上眼。那帶著藥膏涼意的、小心翼翼又無比專注的,混合著他溫熱的呼吸若有若無地拂過後頸,激起皮一陣細微的戰慄。那不再是尖銳的痛,而是一種陌生的、帶著點怯又無比安心的麻,從被塗抹藥膏的一路蔓延到心底,讓整個後背都像過電般有些發。江明華的專注和輕,讓清晰地知到自己被如何珍視著。甚至忘記了何地,周圍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和他指腹的溫度。這一刻,穿著這象徵職責與嚴肅的白大褂下的親,那份突破份和環境的悸,比任何時候都來得猛烈而真實。
好不容易塗完藥膏,江明華的手指幾乎是僵的。他迅速把藥膏和棉籤收拾好,才敢抬頭去看的側臉。的耳垂已經紅得像要滴,纖長的睫在燈下投下蝶翼般的影,微微著。
“好了。這兩天別穿太的子……”他聲音有點乾地叮囑著,“也別用勁彎腰拉扯到。” 他還想說什麼,間門口卻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和一個遲疑的呼喊:
“林……林老師在嗎?”
是許清瑤的聲音!帶著點慣有的清脆,但此刻聽起來卻像是投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
兩人同時一驚,迅速拉開了一點距離!
林雪萍立刻放下角,作有點慌地整理著實驗服的下襬,臉上的紅暈還未散去。
江明華則立刻轉,背對著門口方向,裝作在整理檯面上的消毒工,實則是在平復自己劇烈的心跳和臉上的熱度。
林雪萍調整了一下呼吸,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在的。請進。”
無菌作間的門被推開一條,許清瑤那張明的臉龐探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裡面的兩個人——林雪萍背對著門口但明顯在整理著,而江明華則背對著,在手。兩人都穿著白大褂。
許清瑤漂亮的眼睛裡瞬間劃過一極其複雜的緒,有驚訝,有遲疑,還有一種……快速收斂起的、幾乎難以捕捉的瞭然。立刻將目鎖定在林雪萍上:“林老師,真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是來找江韻華的,聽說他把他落在這兒的設計草稿送到您這兒來了?他手機沒電了,聯絡不上,文藝部那邊急著要定稿,我就冒昧直接過來了。”
的解釋合合理,目清澈,語氣帶著恰到好的禮貌和歉意,彷彿剛才那短暫一瞥裡的複雜緒只是林雪萍的錯覺。
“……哦對,在這裡。”林雪萍定了定神,從無菌檯面上拿起那份早先裝好的封袋遞過去,“韻華是落在我辦公桌了。”
“謝謝林老師!”許清瑤接過袋子,清脆地道謝。的目不經意地掃過旁邊背對著的江明華,又飛快地回到林雪萍上,臉上出甜的笑容,“對了林老師,韻華跟我提過,您是他哥哥的同學,現在又教他生,真的好巧!您要是對舞臺生模型這部分的設計有好的建議,一定隨時告訴我們!”說話非常自然,落落大方地提到了江明華的份聯絡,但又恰到好地停留在“老師”和“學生長輩”的層面上,不深也不避諱。同時,還非常自然地向專業人士(生老師)發出了工作上的邀請。
不等林雪萍做出回應(江明華也還於一種被“抓包”的微妙僵中),許清瑤又看向江明華的背影,聲音提高了一點,帶著點稔的隨意:“江明華學長也在啊?正好,幫我跟韻華說一聲,讓他下午放學別溜,得去畫室把那幾個主要人的彩定稿敲定了!老師我回頭把他聯絡方式發他手機!”
說完,不等回答,朝林雪萍再次甜甜一笑:“那林老師我先走了,不打擾您工作了!江學長再見!” 揮了揮手,馬尾辮甩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像只輕盈的小鹿,轉眼就消失在門口。
留下無菌作間裡重新恢復安靜,但氣氛卻變得更加複雜粘稠。剛才那驚鴻一瞥的親和心旌搖,被許清瑤突然的出現打斷,看似自然實則準的言行,又投下了一縷難以言明的、混合著試探與微妙審視的影。最後那句自然的“江明華學長”和稔的代,無形中又點明瞭他們之間固有的學級和份關係,讓林雪萍心頭剛剛被細心呵護帶來的暖意上,又籠上了一層薄薄的紗。
江明華轉過,臉上的熱度還沒完全退去,對上林雪萍同樣殘留著紅暈卻已恢復教師神的目。兩人一時都有些沉默。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碘伏和藥膏的氣味,以及那份只屬於他們倆的、在專業場所包裹下秘滋生的悸餘溫。
“那…那……”江明華清了清嗓子,找回自己的聲音,“我幫你把藥箱拿出去。下午第一節快下課了。” 他指了指外面。
“嗯,”林雪萍點點頭,目掠過他剛才為自己塗抹藥膏的手,“謝謝你了,明華。” 的聲音恢復了和,那聲“謝謝你”包含了太多剛才未說出口的愫。
兩人一起走出無菌間,回到略顯明亮的生準備室。門剛剛關上,將那份無菌的、悸的小空間封存在後。外面是實驗室的規整和工作的現實。校慶海報上那枚小小的金校徽圖案似乎在無聲地提醒著他們校園的廣闊和關係的複雜。
江明華把藥箱放回原,低聲道:“那我先回教室了。報告有問題隨時喊我。”
“好。”林雪萍應著。看著他走出準備室的背影,那屬於高三學長的拔姿消失在走廊拐角。低頭,手指無意識地按在剛塗過藥的後腰位置上。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指腹小心翼翼的溫度和藥膏的清涼,一暖流悄然混著清涼,再次從腰間擴散開,讓白皙的臉頰又微微發燙起來。剛才在無菌間那短暫而親無間的時刻所帶來的強烈悸,彷彿還在裡低鳴。
微微嘆口氣,搖搖頭,像要把那些多餘的雜念甩開。目重新落在那份高三的化學報告上。翻到第一頁,那個簽名旁的小小簡筆太再次映眼簾。
林雪萍的角,不由自主地,緩緩綻開一個溫的弧度。比起許清瑤那雙似乎察一切的眼睛帶來的複雜心緒,這個小太帶來的暖意,才是此刻最真切、最能的存在。拿起筆,開始認真地在報告空白做起批註。
另一邊,江明華快步走在回高三教學樓的路上。正好,但他的思緒一半還停留在那片需要呵護的傷痕上,另一半則被許清瑤的突然出現攪得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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